掌聲響起:“真正的軍隊,令人欽佩。”
鄧肯是萬曆年間來到中國內地的蘇格蘭人,因生病而留在教堂,受到天主感召,痛悔自己以往的罪惡生活(當然了,這隻是鄧肯自己的說話,更關鍵的一點是當時鄧肯已經不名一文),成為耶穌會修士的助手。
鄧肯的中國話講得很流利,和黃石進行交談毫無問題,本來耶穌會是不會向海外孤島上派出人員的,但鄧肯卻有一種直覺:這正是他施展抱負的機會。金求德經過一番觀察和交談,也認定這是個貌似虔誠,實際卻野心勃勃的家夥——正是黃石所需要的人。
……
今天下雪了,黃石一早就裹上皮衣出發。
巡邏的士兵頂著風走過來,他們須眉毛皆白,鬥笠上的紅纓也變成了銀色,他們竭力大喊著:“大人,小心腳下。”
黃石站穩了腳,從眼前到黑色的海水之間,都是一片積雪,士兵不時用棍棒去敲打地麵,確保自己還站在土地上。
“昨夜鑿冰隻用了兩班,白天也隻要一班就可以了。”巡邏的小頭目向黃石報告說,語氣中滿是喜悅,這冬天眼看就過去了:“大人,我們真的做到了!”
黃石不用轉頭看就能想象出士兵臉上的燦爛笑容,他指著一個遠處的人影問:“那個人是鄧肯麽?”
“是鄧先生,鄧先生一早就來了。”
鄧肯穿著一套不合身的軍服,頭上也頂著一個鐵盔,顯得有些不倫不類。黃石沒有想好怎麽安排這個蠻夷,最後給了他一個幕僚的職務,所以士兵們也都稱呼他為鄧先生。
“將軍,你來晚了。”鄧肯帶著一個皮手套,手腕處抹著厚厚的一層油,鄧肯不光是眉毛和小胡子,臉上的汗毛也都變成了白色……果然很像白毛狒狒。
“您的士兵,”鄧肯指著那些勤勉的巡邏隊大發感慨,他已經見過了不少明朝的軍隊:“是非常好的士兵,過去我對明國的士兵看來是有些誤解,看來貴國不缺少吃苦耐勞的士兵,缺少的是合格的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