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得功踱著步在書房裏走來走去,手裏翻看著厚厚的報告書。廣寧副都司黃石在書桌前站得筆直,紙頁被翻動的聲音讓他心情也一陣陣起伏,這可是他多日的心血啊。
報告裏麵有各隻部隊的詳細裝備情況,還列出了黃石統計的訓練、士氣情況,還有各個官員行賄的數字。報告最後麵是黃石根據這些數據作出的分析,他把各個部隊按綜合情況排出戰鬥力高低。
“黃都司,”放下報告的孫得功竟然用官銜來稱呼他,在兩個人獨處的情況下,這還是第一次:“這個報告是你寫的?”
“是,是屬下自己寫的。”
……
五天前,黃石去向孫得功匯報工作時候,孫得功張口就衝著黃石笑罵道:“兔崽子這次撈了不少吧?”
黃石則神情嚴肅地掃了孫得功周圍的親兵們一眼,要求和孫得功單獨談話。等眾人退出去帶上房門以後,黃石就把東門那價值幾萬兩銀子的報告遞了上去。滿臉狐疑的孫得功接了沒看臉眼就開始歎氣:
“小黃,你初來乍到,不懂的東西實在太多了,事情是不能這麽做的。”
“請大人賜教。”
孫得功苦口婆心地解釋,要是把這種不打馬虎眼的報告遞上去,光是口水也能把黃石淹死了。不錯,王化貞肯定震怒,但是法不責眾,最終結果還是不了了之,倒黴的隻有黃石自己,或許還要加上一個孫得功。
當時黃石是滿臉的不在乎,孫得功語重心長地告誡他,巡撫是一任又一任,而同僚則是一輩子、幾輩子的近鄰,軍人得罪了同僚,那可是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孫得功長篇大論被黃石一句話打得粉碎:“什麽同僚,大明的同僚麽?”
這句話當時就讓孫得功張口結舌,片刻後才從石化中恢複。孫得功不是笨蛋,而且一點就透。他當即抓起黃石的報告又看了一遍,說話的時候聲音都開始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