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王爺看上去是真的有些累了,秦無病進屋沒看到他,進了內室才看到襄王爺靠在塌上正閉目養神,頭上的白發像是又多了一片。
“坐!”襄王爺指了指塌前的繡墩。
秦無病坐定便簡明扼要的講了今日與黃宗興的談話。
襄王爺始終閉著眼聽著,直到秦無病講完,他才緩緩睜開眼睛,又慢慢坐起身。
“你說的對,隻有當成自家的買賣,漕運才能辦好!漕運司當年主理漕運,卻將漕運整的烏七八糟,如今更等同虛設。”
秦無病認真聽著。
“今日眼看著範守康被砍頭,內心著實酸楚!人老了,容易動惻隱之心!他本是個好官,卻又走到今日,非孤臣不可做清官嗎?像謝羽那樣,是個官便躲著他走,若不是皇上派了幾名侍衛給他,除了個老仆,家中再無他人!”
襄王爺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才道:“他去年將一家老小送至他處,再未與之相見,便也無人知曉他們在哪!為何要這般行事?……誰無軟肋啊!”
襄王爺說著突然苦笑連連:
“為官者若走正途,便是千難萬難!可……也不能讓走正途的人連家都沒有,活著是孤臣,死了是孤鬼!誰還走正途?!你看那史書上,凡是青史留名的,有幾個不是到死都兩袖清風?好像做個好官,便隻有生計窮困艱難……”
襄王爺說不下去了。
“王爺,官員的俸祿為何不夠維持生計的?”秦無病輕聲問。
襄王爺歎了口氣才道:
“朝廷也有朝廷的難處!曆朝曆代,官員的俸祿略有變化,再早,官吏多是貴族,貴族有封地,自然不需要俸祿,後來平民逐漸有機會當官,自然就有了俸祿,幾個朝代都是沿用‘給穀製’,便是以糧食作為俸祿發放下去,再後來是‘半錢半穀’,官員們除了吃還有衣住行要解決,到了熙朝,可說是最為昌盛的王朝,他們采取‘高俸養官’的辦法,防止官員貪腐,你怕是想不到,熙朝俸祿中包羅萬象,連茶湯錢,廚料錢都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