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忱收劍的時候,烈山亦在他後頭吹了一聲口哨,聽上去竟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
“我看你不像個動輒殺人的性子。”
“如果我是,我該把你也一塊兒殺了。”裴忱咬著牙說道,此人甫一見麵便給他招來這樣的麻煩,也不得不說是個人才。他不想殺了人之後還要同人去解釋為何要殺,隻皺著眉頭看滿地狼藉。“我該留下人來填土的。”
他說完這話,才驚覺其中的漠然意味,不由得微微一愣,麵色顯著有些不好看。
烈山亦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哂笑道:“怎麽,覺得填土太費事了?”
六竅不足以操縱天地之力,然而單純隔空運物還不算難事,裴忱看也不看烈山亦,自顧自地將人都掩埋了,但他麵色依舊沉肅。
他不願意叫自己變成個能漠然以對凡人生命的修者,死有餘辜是一回事,以這樣漫不經心的語氣說起一場死亡則是另一回事。
“你回鏡花樓去報信,而我還要接著回去做我的事。”不知為什麽,裴忱不大願意跟烈山亦待在一塊,或許是因為烈山亦見他殺了這樣多的人。
烈山亦低頭端詳著手裏的令牌,悠然道:“隻怕還得勞煩你一二。”
裴忱看著他,眼神不善。
烈山亦卻沒有怕,他揚了揚手裏的令牌,裴忱忽而意識到裏頭的流光正在緩緩黯淡下去,雖不知是什麽原因,但看烈山亦微微沉肅的神色,這一定不是什麽好事。
“看見了嗎?這塊令牌就快死了。”
“是因為你快死了?”裴忱皺著眉,他雖然替烈山亦拔除了大部分的怨氣,但畢竟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效果究竟如何他是不知道的,單看烈山亦現下蒼白的臉色,很難不叫人聯想到這一點上。
烈山亦搖頭。“我倒是還能活很久,但是這牌子要死了。”
“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