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烈山亦似乎對自己的判斷深信不疑,裴忱見他篤定神情,隻好將那牌子又丟還給他。
“那你快想辦法把人都帶回鏡花樓去。”
烈山亦嗤笑不已。
“其一,我不打算帶個凡人回去,其二,鏡花樓也不是從什麽地方都能回去的。”
裴忱一時間為之氣結。
“那你方才把這牌子給我,是想叫我碰運氣麽?”
“你拿著這牌子,我若死了,自然會有人來找你。”烈山亦的精神似乎還未完全恢複,他雙目微閡,像是倦極。
而此時林子外已經傳來了腳步聲。
裴忱覺得自己今日未免也太倒黴了些,想著在這樣荒僻的村落裏定能順利籌到些盤纏,卻不想從一條狗身上牽扯出這許多事端。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昏迷的婦人。黑狗臥在她身邊不肯挪動,一雙圓眼裏竟有些淚光閃現。
這狗分明沒幾日好活了,卻還這樣惦念著旁人。
烈山亦沒有睜開眼睛,問出來的問題卻冷醒而明晰。
“你覺得人有的時候不如一條狗?”
“的確。”裴忱低聲答道。“很多時候都是如此。”
他打量著自己身上簡素的衣衫,在這樣的村子裏,便是個讀書人日子也不會好過到哪兒去,老秀才這衣服處處都是補丁的痕跡,一眼望過去不免叫人起輕慢之心。
裴忱頗為頭疼地歎氣,把劍匣扔在烈山亦身邊,從中將羅生劍抽了出來。
劍匣做得粗劣,幾乎不能承受這樣的撞擊。烈山亦側頭看了一眼,道:“你這幾個字寫得很有意思。”
“是啊,有意思極了。”裴忱冷冷道。他已經能嗅見很分明的血腥氣,並也聽見了外頭傳來更為嘈雜的聲音,那都意味著匪徒已經近在咫尺。
但他們還沒有發現裴忱,這就說明至少在來的人裏頭,是沒有強者存在的。
裴忱握著劍,但他背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