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忱看著那塊牌子,頗有些意外地挑眉。
世上沒有人能說出鏡花樓在何處,總有人說自己在何時何地曾見了鏡花樓的影子,然而過後卻發現宛如黃粱一夢。就好像鏡花樓不過一個幻夢,叫人無跡可尋。
然而裴氏卻知道一點秘辛,曉得那隻不過是個頗為強大的陣,能阻隔一切窺探之餘,其實也帶著些弊端。那個陣是雙向的,就連鏡花樓自己也不能全然的掌控,才會留下那許多虛無縹緲的傳說。
起初裴忱還想過那會不會也是用來囚禁殘魂的陣法之一,是幾回遇見了鏡花樓的人以後才逐漸打消了這念頭。
卻想不到在此地又看見了鏡花樓的人。
那塊牌子裏麵像是有霞光湛湛生輝,注目去看的時候卻又顯得不甚出奇,裴忱將它翻過來舉在空中,終於從千萬縷霞光之中窺見一朵盛放的花。
他此前從未見過鏡花樓的令牌,隻是甫一入手便察覺到這令牌上有特異的氣息,是見之不能忘的凜然刀意,征天也幫著他確認了這一點。
“鏡花樓不在凡世之中,對凡世之事卻也會這樣感興趣麽?”裴忱輕聲問道。
重傷而瀕死的人眼裏亮起鋒銳的光芒,裴忱察覺到了其中的殺意,但也並不畏懼。這人或許很強,但而今若無人救治甚至下一秒就有可能失去性命。
“你把這塊牌子交予我,卻不打算告訴我你是何人——那麽,你是篤定我會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便能完成此事。”裴忱的手按在那人的傷口上,人疼得一激靈,眼底的殺氣依舊沒有散。裴忱注意到他的手很勉力地抬起來,卻最終還是頹然落下。
“鏡花樓算起來還與我有恩。”裴忱苦笑。“你不必這樣劍拔弩張。”
那人眼裏的戒備未曾散去,裴忱能覺出自己的手底下的軀體還是因緊張而僵直著。他有些無奈,轉娘想到鏡花樓大多數人的本事都不顯於人前,便道:“我還以為前輩那雙眼睛是你們鏡花樓修習出來的功法,現在看來卻不是,否則事情便也簡單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