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無塵也停下來,看了看自己方才的傑作。那上頭的金粉是已然沾了他一頭一臉,連帶著蒼楓晚也未能幸免。
他別開了目光,語氣有些生硬。
“我在乎的不是遊雲宗。”
雪無塵絞著雙手,語氣透露著隱約的恐懼。
蒼楓晚的目光落在雪無塵的手上,眼神中帶著一種悲涼的無奈。
若是靈月閣有旁的什麽人在這裏,那一定會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從沒人見過對什麽東西感到恐懼的雪無塵,也從沒人見過帶著這樣無可奈何表情的蒼楓晚。他們兩個從西域回鶻而來卻能在靈月閣闖出一番事業,鐵血手腕自不用提,心誌之堅則更不消說。
沒有人知道雪無塵會恐懼什麽。準確的說,沒有人會相信雪無塵會恐懼。
靈月閣巨變裏都沒人見過雪無塵有一絲一毫的恐懼。每個人都記得這個年輕人在前任閣主一夕失蹤後閣中上下一片混亂的光景裏是力挽狂瀾,如果有什麽事連他也會感到恐懼……那件事對整個靈月閣,都該是滅頂之災。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
蒼楓晚的聲音裏似乎有種奇異的力量,讓雪無塵勉強冷靜了兩分,至少是終於肯坐下了。
蒼楓晚在神座前單膝跪下,握住了雪無塵的手。
雪無塵的手依舊是顫抖的,冰冷如同墓穴裏毫無生機的屍體。
“三次,月神的力量無以為繼,封印要破了,她要出來了,是不是?”雪無塵的聲音也跟著在顫抖,他死死抓著蒼楓晚的手,像溺水的人抓著浮木。“她要回來複仇了,是不是?”
蒼楓晚蒼白的臉上是冰雪一樣凜然的表情。他攥緊了雪無塵的手,直視著雪無塵的眼睛。
“她已經是個死人了,你怕一個死人的複仇嗎?我們能殺她一次,就能殺她第二次,第三次,成百上千次。”蒼楓晚眼中似乎燃著一團火,他話語裏透出一種慘烈而決絕的意味。“而且,她不會有機會傷害你——除非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