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忱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在不知內情的人看來,他的確當得起可惜兩個字。
年紀太大,修為又太低,看似廣聞博識,然而什麽用都沒有。
隻是他依舊不甘心於得這樣一個評價。
“我很想問宮主一個問題。”帶著一點報複的意味一般,他低笑道。“尋肉芝這種事,分明可以交給屬下去做,宮主為何會來此?該不會是心有不安吧。”
裴忱說這話,幾乎是有意在戳鏡君的痛處,徐秋生聽著變了臉色,真怕鏡君忽而一巴掌把人給拍死了。
但鏡君臉色極為平靜,沒有要和裴忱一般見識的意思,她隻是望著裴忱,冷冷道:“你難道看不出來麽?”
裴忱愣了一下,而後麵孔猛然變為雪白。
他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太多了,那些個絕對的秘辛,那些個不為人知、本該隨著裴氏一起消失的秘密被他這樣大刺刺地翻出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固然是讓許多人宛如赤身**一樣站在世人麵前,但同時,他自己也無法幸免。
“很少有人知道這麽多秘密,你在說出這些秘密的時候,也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鏡君笑意狡黠。“即便是遠在回鶻,我也聽說過很多東西——譬如說,你為什麽會來到遊雲宗,為什麽對靈月閣懷揣如此深仇大恨,還有你最大的仇人究竟是誰,這些,統統都瞞不了我。”
女童模樣的大光明宮宮主眼裏是洞若觀火的睿智,裴忱在這樣的眼神麵前有一瞬的瑟縮,但很快,他就以同樣平靜而洞悉的眼神回望了過去。
他們兩個人的身份和實力都相差過於懸殊,但在這一刻,看上去卻是驚人的相似。
徐秋生看著這一幕,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
“那麽,我也明白了。你來到這裏,因為你等不下去了,也因為你不放心在大光明宮等下去。你不知道危險會從何而來,你能信任的人就隻剩下了那麽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