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身上的氣味散掉,你就知道我不是餮了。”
也許到明天就能散掉。
她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上,又露出那種努力練習的笑。
“你身上的氣味,當然會散掉了。”
它舉了一下握著圓球的手,“顯然,剛才你已經用它,消除掉你體內的氣味了,體表殘存的,當然會隨時間自然散去了。作為一個想融入人類社會的餮,你所做的努力值得讚揚。”
劉婧發現,她有生以來第一次,無法證明自己是人。
不,不能絕望。
她告誡自己,至少肖鵬還沒拿到那圓球,它一定還會下來。
等它下來,它們會抓住它,這就自然證明了她不是它。
……
八王墳長途汽車站。
一個年輕男人上了長途客車,走向後麵的空座。
被他經過的人,注意到他身上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甚至還有不那麽注重別人感受的人,盯著他看了兩眼。
“對不起。”
他向盯著他看的人表示歉意,“我是販魚的,身上可能常年有點味兒。”
見他道歉,那人反倒不好意思了。
為了掩飾尷尬,和他聊上幾句,問他這次去秦皇島,是不是去進貨。
“哦。”那年輕的男人說,“我打算在那裏先住上一段時間。”
它現在用的不是肖鵬的模樣。
為了引起劉婧的注意,它用肖鵬的樣貌,在她麵前化為餮的原形,在她看來,那就像是消失了。
那一次地鐵站的守護者,差點就追上抓住它了,它們甚至搞出了地震。
被它們見過的樣貌,對他來說太危險了,尤其是這一次,它沒有除去餮的氣味。
能去除氣味的東西在地下。
而這一次,它決定不再去除氣味了。
他決定去個海邊城市,度過這次吞噬來的五十年。
比如說,秦皇島。
沒準兒,他真的會在那兒開個魚攤,這樣,就不會有人奇怪他身上的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