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滾落到車轅邊的頭顱,眼神裏滿是不甘,仿佛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話都沒說完,就真的就這麽被砍了。
對於那眼神和脖頸處嘩啦啦的鮮血,朱至澍神色如常、無悲無喜。
成都守衛戰,他見了太多頭顱了,已經沒感覺了。
四周跪滿一片的百姓和巡檢司官兵的叩拜聲,朱至澍也充耳不聞。
反倒是那小孩子直入心肺的淒涼哭聲,更讓他動容和惻隱。
“你娘親死了。”
“叔叔想帶你去把害死你娘親的人抓起來,你願意跟著叔叔嗎?”
朱至澍一眼也沒多看跪倒在地的百姓和巡檢司官兵,走下馬車,徑直來到撲倒在婦女身上哭嚎的小女孩麵前,蹲在她的麵前,溫和的說道。
聽到耳邊有人說話,小女孩仿佛被驚醒,抬頭膽怯的看著朱至澍,久久不敢言語。
淚水和鼻涕糊滿了她的小臉蛋,雙頰上那個鮮血印成的血紅的巴掌印,更是讓小女孩顯得淒苦萬分。
“願意嗎?”
朱至澍語氣沒有焦急,再次柔聲問道。
“叔叔,你能救娘親嗎?”
半晌,小女孩終於說話了,一邊抽搐著,一邊怯聲怯語的問道。
“不能。”
“但是叔叔能把害死你娘親的壞蛋抓起來,用他們來祭奠你娘親,你願意跟著叔叔去嗎?”
“嗯......”
小女孩好像聽懂了,沉默了一會後,輕輕的點了點頭。
“把屍體抬到孤的馬車上。”
“前麵領路,去知府衙門!”
得到肯定答複後,朱至澍抱起這乖巧可憐的小女孩,對著身邊的護衛說道。
隨後,朱至澍騎上護衛讓出來的一匹戰馬,在幾名錦衣衛的帶領下,向著知府衙門的方向而去。
幾十名護衛也齊刷刷的上馬,對一片狼藉的城門洞視而不見,徑直跟上朱至澍腳步,離開了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