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磯孑立於江水之上,三麵臨空形若飛燕,故而得名。
一僧人背對著身後的巍巍金陵,麵朝著滔滔長江,盤膝跌坐仿佛入定一般,手裏卻捏著一杆青竹釣杆。
身為佛門弟子,卻在此垂釣,似乎已違了佛門戒律,但那僧人卻毫不在意。
“道衍師傅。”麵色黝黑的燕王朱棣身穿便裝,就好像是個飄飄搖搖的旅人,他遙望著煙波浩淼的滾滾長江,“太子的病到底如何?是不是應該……”
這個道衍師傅與一般的和尚絕不相同,既不穿袈裟又不著百納,隻是披了一件黑色的布袍,江風吹拂之下,愈發顯得瘦骨嶙峋滿麵病容。
道衍是這老和尚的法號,他的名字叫姚廣孝!
“如何又如何?”姚廣孝的話語透著佛家機鋒,“病如何?不病又如何?殿下又何必在意?”
燕王朱棣能不在乎嗎?
若是太子的病真的很重,身為皇子的燕王朱棣的心裏會有些什麽樣的想法,作為他的心腹姚廣孝肯定心知肚明。
“佛家最講究個機緣。”雖是個僧人,姚廣孝卻張口“佛家”閉口“佛家”,就好像他不是佛門中人,而僅僅隻是個旁觀者似的,“但這機緣二字仿佛白雲蒼狗,又怎能參詳的透?”
“殿下以為的機緣,或許並非機緣。”
“請大師明示。”
“太子病亦或是不病,與殿下又有什麽關係?即便是這天下沒了太子,又輪得到你麽?”
姚廣孝的這句話,一針見血的指出了問題的關鍵:就算太子朱標真的有什麽三長兩短,也輪不到燕王染指太子之位。
雖說燕王是馬皇後的嫡子(嫡子和親生兒子是兩回事),但他的排位順序太靠後了,在他的麵前還有秦王和晉王這兩位兄長。
秦晉二王的實力,比燕王要大很多,無論從哪個角度考慮,即便是朱標真的不在了,太子的寶座也輪不到燕王朱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