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辣!這是什麽東西?”夜白拚命往外吐著口水。
“酒。令尊和為師都喜歡的東西。”柏楊道長往地上祭了三遍,淡淡的說道。
“可我爹說,酒是世上最美味的,比烏梅漿和紅棗乳還好喝。”夜白將信將疑的望著師傅。
“你爹說的沒錯。酒有豐富的味道。”柏楊道長啜了一小口,“酒的味道,和你心境有關,和——命運有關。你若開心,命運和順,酒便是甜的;你若煩惱,命運坎坷,酒便是澀的;你若憤怒,酒,也許就是灼心的。”柏楊道長端舉三次,敬敬麵前的墓碑,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和老友敘話。“小小年紀便嚐到家破人亡的滋味,這酒,當然苦的很。”
“可是我明明覺得就是很辣。”夜白倔強的說道,他知道師傅最後一句在說自己。
“再給你爹磕個頭。”柏楊道長避而不答,口氣不容抗拒。
麵前是個空塚,連衣冠都沒有,隻有一副夜叔郴的畫像——那是他送夜白上山的時候夫人塞給他的,沒想到竟成了來過這世上的唯一痕跡。
夜白聽話的磕了三個響頭。
一老一少,一坐一跪,在神龍頂最西麵的山凹裏待了許久。在新帝抑道重釋,隻有他夜叔郴膽敢將雲遊的柏楊道長留宿旬月之久。耿直謹慎,迂而不腐,這是柏楊對好友的的中肯評價。麵對好友在刑場遇難,空有一身武藝的柏楊對自己飛花劍的名頭第一次覺得羞愧難當,隻能對著昔日好友的空塚獨斟獨飲。本能的謹慎錯失了一閃而逝的機會——以他的劍,足以擋下劊子手的大刀——柏楊道長心裏異常自責。其實即便是搶下了人,也出不了城,尤其還帶著小夜白,最後的結局可能是三人都命喪西陽城。現在的結果可能是最好的,起碼,夜家還保住了後人。盡管如此,柏楊依然為自己那一瞬的猶疑愧疚不已。他帶著夜白在空塚前連續祭拜了三天,今天還破天荒讓夜白喝了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