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已過, 翰林院與諫院的鬥爭愈發激烈,“倪青嵐”這個名字屢被提及,這些大齊的文官們恨不能使出渾身解數來駁斥對方。
諫院認為, 國舅吳繼康是過失致倪青嵐死亡,倪青嵐最終是因患離魂之症, 自己吃不下飯才生生餓死,故而,吳繼康罪不至死。
翰林院則認為, 吳繼康收買杜琮舞弊在先,又囚禁倪青嵐, 使其身患離魂之症, 最終致使其死亡, 理應死罪。
兩方爭執不下, 然而正元帝卻依舊稱病不朝,諫院與翰林院遞到慶和殿的奏疏也石沉大海。
正元帝如此態度,更令諫院的氣焰高漲。
“這幾日倪青嵐的事鬧得越發大了, 市井裏頭都傳遍了,我也去茶樓裏頭聽過,那說書先生講的是繪聲繪色, 連吳繼康是如何起了心思, 又是如何囚禁折磨倪青嵐的事兒都講得清清楚楚,不少書生當街怒罵國舅爺吳繼康, 那罵的,可真難聽……”
裴知遠一邊剝花生, 一邊說道。
“我聽說, 光寧府昨兒都有不少學生去問倪青嵐的案子要如何結,尤其是那些進了書院的寒門子弟, 一個個義憤填膺的,快鬧翻天了。”
有個官員接話道。
“你也說了是寒門子弟,天下讀書人,除了官宦人家,有幾個聽了他的事兒還不寒心的?官家若不處置吳繼康,他們隻怕是不願罷休的。”
另一名官員歎了聲。
那些沒個家世背景的年輕人,誰又不擔心自己會成為下一個倪青嵐呢?隻要權貴有心,便能使其十年寒窗之苦付之一炬,甚至付出生命為代價。
此事在讀書人中間鬧得如此地步,實在是因為它正正好,戳中了那些血氣方剛,正是氣盛的年輕人的心。
“咱們啊,還是好好議定新政的事項,別去摻和他們諫院和翰林院的事兒……”趁著翰林學士賀童還沒來,有人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