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挺將原本安排在醫館外的親從官撤走, 又令晁一鬆將帶來的東西放到後廊,各色的錦盒幾乎堆滿桌麵,他道:“近來夤夜司中事忙, 一直也沒顧得上來探望倪姑娘,這些都是使尊命我送來給你的。”
“韓使尊?”
倪素愕然, 對於這位夤夜司使尊,她心中很難說沒有懼怕,初進夤夜司那回韓清對她的刑訊每每想來都令她心生顫栗。
“使尊感念你為兄伸冤之勇, 親自命人收拾了這些東西,還請倪姑娘萬莫推辭。”周挺說道。
晁一鬆在後頭聽了他這話, 麵上浮出一絲奇怪的表情, 欲言又止。
“那便請小周大人代我謝謝韓使尊。”
倪素俯身作揖。
“姑娘身上有傷, 不必多禮。”周挺見她如此, 本能地伸手,卻又很快收了回去,待她站直身體, 周挺看著她那張消瘦蒼白的麵龐,問道:“不知倪姑娘的傷,可好些了?”
周挺初見她時, 她便是在夤夜司的牢獄之中, 受過光寧府的殺威棒,又在刑池被使尊韓清親自刑訊。
她總是在受傷, 人也一天比一天更消瘦,但周挺知道, 她如此羸弱的表象之下, 卻有其鋒利堅韌的骨形。
蔡春絮的眼睛在這站著說話的二人之間來回掃視一番,唇邊牽起一個笑, 她命小廝將那些東西都收到房裏去,又拿來玉紋手裏的軟墊放在凳麵上,扶著倪素坐下去,“她的傷已好些了,小周大人何必站著說話?快些坐下喝口熱茶,奴家看啊,你留在這兒再用一頓飯也是好的。”
蔡春絮的熱情無人能擋,周挺幾乎找不到說話的氣口來推辭,晁一鬆眼疾手快,當下便上前按著周挺的雙肩讓他坐了下去,又嘿嘿地衝蔡春絮笑:“不知可有我一口飯吃?”
“自然是有的。”
蔡春絮將一個湯婆子放到倪素手中,含笑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