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興泰,商衛軍在長途車站前吃了一碗麵。這時候他感覺到有人在注意他,那種眼神是警察特有的眼神,雖然很陌生,但使人心生寒氣。他明白,那些事已徹底敗露,他現在已是喪家之犬,惶惶急急,無處投奔了。到哪兒去呢?原來想到鄉下躲幾天的辦法顯然已經不妥,必須要有一個長久之計。四川、雲南、貴州那些地方安全,可是那裏沒有熟人,沒有根,何以落腳呢?
一輛中巴車在站前招攬客人上車。商衛軍看到了,心想,長途車可能查得緊,短途車要安全些。於是一個箭步跳上車去。上車後,才知道這是一輛開往蘇揚的車。路上,車子一直在晃晃悠悠地搖擺著,他感到自己像一條無帆的小船,落入了茫茫大海,不知去向何方。
他又想起了夢雅,這個使他愛憐得心痛的女人。他得到了她,但又不斷地和別的女人廝混,漸漸地在他們之間有了無聲的裂痕。現在,他多想回到她身邊去呀!然而,一切都不可能了。他很喜歡讀書,忽然想起了以前讀過的一本書,書上有這麽幾句話:“生活不是影視,影視可以重複播放,代價隻是消耗掉人類創造的物質;生活沒有多少機會重複演示,有的就隻能一次,因為它消耗的是人的生命。”說得多好啊,美好的東西喪失了,可能再不會得到;罪惡的東西沾上了,永遠無法追悔,甚至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在汽車的顛簸中,他的思緒像天上漂泊不定的雲。
忽然,“新疆”兩個字閃入腦際。
對呀,母親支邊在新疆住過好些年,那裏一定有她的熟人,自己自小也在那裏生活過,何不到那裏躲藏幾年?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總有出頭日!母親前些日子到了臨江市的唐宏鄉,去照料生孩子的大姐,必須轉車去臨江。
下午,商衛軍在靖泰下車,轉道沙莊,再轉道石蒲、金沙,天黑以後,到了唐宏鄉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