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齋飯是老者跟陳漫一起做的,沒想到陳漫看著柔柔弱弱,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樣子,做飯的手藝卻是一絕。
雖說老者才是東道主,最後掌勺的卻是陳漫,隻是簡單的素菜,做的也是相當的美味,不禁讓我對陳漫又有了不同的認識。
在“普惠寺”簡陋的後院,昏黃的燈光下,三人對坐,談笑自如,清風拂麵,頗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自從到了這青田鎮,我一直緊繃著神經,已經好久沒有這麽輕鬆過了。
席間,我們終於知道了老者的名字,叫慧覺。不過,他並不是出家人,法號是他的師父給他取的,算隻是個代稱吧。
吃完飯後,我跟陳漫幫著一起收拾,等歇下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萬籟俱寂,夜幕中布滿了螢火一般的星星。
我們三個人坐在院子裏喝茶,慧覺老人才跟我們說起了普惠寺的往事,以及解釋了我剛剛的疑問。
老者手捧熱茶,渾濁的目光似乎透過夜幕穿梭到了那個紛紛擾擾的年代。
以下為慧覺老人第一人稱敘述:
這件事情,我也是聽我師父他老人家說的,我師父也是在這普惠寺守寺的僧人。我其實不是青田鎮本地人,具體家裏在哪裏,我已經記不清了,隻記得是從北邊逃難來的。
那個年代啊,戰火紛飛,驕陽不穩。我們整個村子都淪陷了,我的父母兄弟都死在了炮彈下,我跟著同村一起僥幸活下來的人東躲西藏的。後來,也是死的死,散的散。
我獨自一人輾轉逃到了青田鎮上,好幾次都是在炮彈下,死裏逃生的。
那時候,正好是冬天,南方下了場罕見的大雪,所有的農作物都凍死了,對於那個時候的人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我又餓又冷,昏死在了普惠寺的後門,是師父他老人家用熱米湯一點一點地喂,才救活了我。那時候,師父已經很老了,眼睛也快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