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為三品京畿提刑官,擁有水城大案要案複核查驗的絕對權力,“閻羅惡吏”宋濂可謂名聲在外。
然而宋府的衰敗之像卻一覽無遺。
雖然深宅大院,卻不事修葺。千瘡百孔的院門隨意敞開著,其中一扇斜倚在高大的院牆上。異常開闊的院子裏茅草叢生,鬼氣森森。
走進堂屋,眼前的一幕更加讓人難以置信。家具擺設破舊不堪,蒙著厚厚的一層灰塵。各類字畫掛在煙熏火燎的牆壁上,已經看不出原有的模樣。頭頂塵土不時簌簌落下,抬頭一看才發現,原來屋頂天窗洞開隱現碗口大的孔洞。陣陣惡腐酸臭襲來,桌上竟然擺放著不知何年何月的殘羹剩飯。
看到這一幕,連熟諳禁科毒物的歐陽鶴都不禁捏住了鼻子。
“啊!這是人住的地方嗎?儷娘,你該不會是在草窠裏出生的千年狐狸精吧?”
“誰狐狸精誰心裏清楚!”
儷娘反唇相譏,故意動作誇張地打量著歐陽鶴。
因肩負著重要任務,歐陽鶴這天精心梳洗打扮一番,隻是因為化妝手法不嫻熟,導致胭脂腮紅塗抹得並不十分均勻。
宋慈直男本性,或許沒有注意到這些細微之處,但是聰明伶俐的儷娘就不一樣了,她不僅輕鬆洞察到歐陽鶴妝前妝後的顏值變化,而且還一眼看透了她那點小心思……
儷娘湊近歐陽鶴的耳朵,神秘兮兮地繼續道:“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歐陽妹妹喜歡宋慈對不對?”
“胡言亂語!”
“可惜傻子都能看出來,他對你並沒有特別之處。”
麵對儷娘的嘲諷揶揄,歐陽鶴雖然氣得夠嗆,卻又無法反駁,因為人家說的都是事實。
不知從何時開始,宋慈就像變了一個人,那個天天找各種借口往太學太醫局跑,死皮賴臉追求她的紈絝子弟突然消失了,代之以行為做事畏手畏腳、瞻前顧後的太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