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案例輯錄》小冊子,扉頁寫著這樣一句話:“大辟莫重於初情,初情莫重於檢驗。”
這本書是父親宋鞏離開水城前特意留給宋慈的。
名義上托他轉交京畿提點刑獄司的宋濂,其實也有讓兒子抽時間耐心揣摩案例以有所提高的意思。
天下的父親似乎都是這樣疏於表達情感,更何況此宋慈非彼宋慈,怎能沒有一絲私心雜念呢?因緣巧合之下,這本小冊子並沒有如期送出去,而是變成了他自己的收藏。
坦白說,確實受益匪淺。
水城醫學院法醫學專業進修班是牟利性質的存在,宋慈這批廢柴盧瑟嗚嗚泱泱去上課時,通常理論大於實踐,浮皮潦草,一帶而過。
反觀宋鞏老爺子這本《案例輯錄》小冊子就截然不同了,典型罪案實例,撲朔離奇的破案情節,輔以各種驗屍驗骨驗傷的特殊手法,讓人歎為觀止,眼界大開。
正因為宋慈學藝不精,所以在認真研讀過程中,經常將現代法醫學知識與小冊子記載的案例混淆,兩者融會貫通,竟出現了意想不到的結果——
看似繁雜的案例竟然迎刃而解。
比如這一次,宋慈懷疑相府院牆外那具麵部稀爛的屍首並非張彧本人,於是先采集了死者的指模,接著又找來張彧簽字畫押的大理寺文書若幹,進行細致地指紋比對,果然得到了證實。
這種指紋鑒定的手段,對於儷娘來說可謂聞所未聞,整個過程半信半疑,又充滿了好奇。
她哪裏想到,那些代表“誠信、認可”的手指印居然成為破案的關鍵。
“原來我們的雙手十指除了大小、寬窄、厚薄不同,連紋理都有著細微的差別?”
“那是肯定的,可以說指紋具有唯一性。”
“這種鑒別手法是從那裏學來的?”
宋慈眼珠一轉,計上心頭,“啊!當然是從父親這本小冊子裏,《案例輯錄》當中有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