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雪花飄落,天都城中依稀還有幾盞星火。
周安民與周煥並肩而立,在紛飛的夜色中,猶如兩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步履闌珊。
目送李黑驅使馬車消失在長街盡頭,周安民站在府邸高門前,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飛雪落在發絲,幾乎將黑發染白,周煥神色略顯呆滯,
“老爺,小人終於記起來這陳庭威是何人了……”
絞盡腦汁,周煥終於想起。
隻不過……記憶中有關陳庭威的過往,如破碎的玻璃片,有些淩亂。
周安民麵無表情,內心的冰冷與冰寒的溫度近乎無異。
“可是孔夫子的學生?”
周安民艱難轉身,腳步略顯沉重地朝府邸大門邁去,他的心也亂了。
這些年從未有過的混亂,哪怕他已經足夠高看鄭玉林了,卻也沒有想到,對方幾乎算無遺漏。
從夜襲周同生開始,他就已經在算計鄭淼父子。
隻不過……當初的他,想法還是太過天真,僅憑周安民一人,還不足以讓鄭文耀付出代價。
而後,他便暗中找人取了鄭文耀的性命,同時又開始算計鄭淼,勢要將鄭淼父子連根拔除。
今夜,鄭玉林先是帶他找姚斌確定鳳凰山修路的事宜,再送出頗為豐厚的利益,將他們徹底捆綁。
然後再帶他去往東城鄭府,解釋鳳凰山背後暗中扶持的世家大族,最後當著他的麵,將鄭淼推進黑暗深淵。
這是在告誡他,若要與他為敵,便要做好付出沉重代價的準備。
一陣無力感湧入心頭,周安民即有憤怒,也有後怕,幸好他一再交好鄭玉林,哪怕對周同生遇襲一事不再追究。
否則,以他從前的名聲,若是真的在暗中策劃,當真防不勝防。
“正是孔老夫子的學生,五年前因為家中出了變故,錯過了鄉試。當初此事也鬧得沸沸揚揚,最後因為李家與鄭家聯合,迫使孔老夫子告老還鄉,這才落了一段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