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鄭玉林收拾好心情,特意叮囑林飛安心養病,並承諾不會對桂林村的無辜百姓不顧,這才與陳庭威一同出門。
拜祭完雙親之後,陳庭威的情緒明顯穩定不少。
此行的目的,鄭玉林並未事先提及,上了馬車之後,陳庭威也沒有多問。
如今,他聽命與鄭玉林,哪怕對方反手將他賣給官府,他也無話可說。
城外有一處竹林,林間有一間簡陋的茅草屋。
茅屋外圍著一圈竹子編織的圍欄,右邊種了些許青菜,因為連日飄雪,精神頭都不太妙。
左邊有一座籬笆涼亭,涼亭下有一塊石墩,約莫三尺大小。
此刻正值晌午,涼亭下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已是花甲之年。
陳庭威走在鄭玉林身後,在竹欄外頓住腳步,目光落在那老人身上時,雙眼已經通紅。
“事情已經過去,難不成,你當真要等他入土之後,才敢去他墳前悔過?”
鄭玉林歎了一聲,神色複雜地看著陳庭威。
陳庭威心頭一震,隻覺得雙腿發麻,久久不敢邁出一步。
這些年他總是午夜夢回,耳邊依舊有諄諄教導聲環繞,心中覺得愧對老人。
若不是老人不留餘力地幫助,他不可能脫穎而出,可最終換來了什麽?他不但不能再恩師跟前寥表孝道,反而為了一己私利,將對方拖入無盡深淵。
哪怕,如今大仇得報,已是物是人非。
看著老人已經花白的頭發,他心頭酸楚,眼眸更紅。
鄭玉林見他如此惆悵,直接推開門,率先走了進去。
吱呀的聲響傳來,老人後知後覺,轉身便瞧見鄭玉林麵帶微笑,看向他的眼神滿是敬意。
“孔老夫子!”
鄭玉林躬身作揖,而後目光落在老人如同刀削一般的麵容上,歲月這把殺豬刀,對眼前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終究是沒有手下留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