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自古財帛動人心,更何況那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寶座。
胡亥即使不想要那個位置,也會有數不清的人在他身邊念叨,期望著自己的主子登上那至高無上的龍位。
從龍之功,本就是最讓人瘋狂的功勞。
可胡亥的拳拳之心卻看起來那般可貴,可歎。
扶蘇看著胡亥如今的眉眼,真的與當年父皇最為寵愛的姬妾看起來沒有兩樣。
胡亥的母妃難產而死,與自己看起來多了些同病相憐的味道。
亦兄亦父,可扶蘇心裏也是清楚,那位置可以磨滅所有的親情。
所以……
即使胡亥如今在他麵前這般,他內心雖有感動卻也有克製。
扶蘇輕輕地掙脫胡亥牽著他衣袖的手,翻身上馬,目光溫柔地看著還想說些什麽的胡亥。
“為兄此次遠行,乃是罪有應得,亥弟且將謹記當日與為兄壺中三箭之約,日後舉杯對飲之時,再述今日情誼。留步,走了!”
話說完,便不再留戀。
扶蘇揚起馬鞭,狠狠地抽在了馬屁股上,馬蹄揚起塵土,遮擋了他與胡亥的視線。
山高路長,此次一別無人知曉是否還有再會之時。
隻是這般想著,胡亥的眼眶中便蓄滿了淚水,但突然想起兄長的囑托,連忙將還沒溢出的淚水擦去。
他安安靜靜地看著扶蘇消失於地平線上,彎下腰行禮。
“皇兄,一路順風……”
…………
“子嬰見過陛下。”
扶蘇跪在胡亥的身前,與之前很多次胡亥跪在扶蘇身前一般模樣。
彼時的他們,是兄與弟。
而此時的他們,是君與臣。
胡亥聽著那魂牽夢繞的音調在耳邊響起,隻覺得有些腿軟,站不太穩。
他用定秦劍撐住自己的身體,傻傻地看著跪在身前的扶蘇,眼眶又變得有些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