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剛告訴我,兩年前學生自殺之後,警察調查一波,學校又調查一波,天台反反複複清理了至少八百遍。
最近一年,有些抑鬱傾向的學生經常會到頂樓去,學校發現了這個問題,為了防止悲劇繼續發生,天台鎖死,誰也別去。
“就算有東西,”大剛說:“來回這麽清理,也早就沒了。再說天台的風很大,晚上聽上去都鬼哭狼嚎的,有東西也吹沒了、吹毀了。”
“我好不容易來一趟,平時沒向你張過嘴求幫忙吧,就這麽一次。”我苦苦哀求。
大剛看看我:“想當年我喊你一聲劉老師,現在喊你老劉,也算是情分。行吧,但上去是上去,我隻給你十五分鍾,這要是讓學校知道,又是個事。”
我們從後門的樓梯上去到了頂樓,能看出這裏很久沒人來過了,天台外堆積雜物,黑不隆冬的。走在這裏,我嗆得直咳嗽,下意識摸牆上的開關。
大剛趕緊低聲道:“別開燈!外麵能瞅的一清二楚,咱們摸黑過去。”
他在前麵領路,我在後麵跟著,到了天台大門。鐵門鎖得緊緊的,掛著綠色大鎖,兩扇門沒有關實,側耳一聽,門縫外的天台狂風漫卷,鬼哭狼嚎。那動靜跟地獄一樣。
大剛有些為難:”你還想進去嗎?“
“來都來了,你還能讓我再回去?”我哀求著說。
我知道機會就這一次,錯過了以後基本不可能了。天台真的是地獄,也要走一趟!
大剛掏出鑰匙正要開門,忽然遲疑著看我。
我催促他快點。
“老劉,你不會是想不開,跑我這兒輕生來了吧。”大剛說:“我上有老下有小,你真有這念頭,求求你找個沒人的地方,別禍禍我。”
“我發現你怎麽這麽多廢話,我進去看一圈,沒有就算了。我活的有滋有味,輕什麽生,趕緊的,磨磨唧唧的。”我不耐煩:“前兩年一看見我就喊劉老師,真應該把你的舔狗模樣拍下來做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