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我說。
安德蒙讚許地點點頭:“你說得對,艾倫。”
安德蒙俯身看我。長餐桌盡頭是高高的圓頂窗戶,他俯身時身體被光線暈成金色。撲麵而來的陽光很刺眼,我隻好把眼睛閉上。
我仰慕了那麽多年的安德蒙,從學生時代就追逐著的安德蒙,他的手用力按在我胸膛上。我能聽見自己心髒劇烈跳動的聲音。
他柔和地問我:“你和阿諾德混得開心嗎?”
“他給我的信任比你給我的更多。”我說。
安德蒙冷笑了一聲:“我求過你繼續我們的友誼。”
“我從來沒有答應過。”
“艾倫,你以為阿諾德多麽清白?他就是情報局的處理者,他的前任就是處理你父親和母親的人。他很有可能就是將來處理你的人。”他的聲音縈繞在我耳畔,“艾倫,不是我想娶琳娜,我必須娶她。我把自己賣給了塞爾曼將軍,換取自由。我想你不知道,我這麽做是為了誰。”
他用槍管抵著我的下巴:“現在我重新求你一次,明天就離開普林頓莊園。”
我和安德蒙的關係早就完蛋了。他在學校,答應跟我試試做朋友的時候,就知道今天的結局。他知道,卻還要繼續這樣的友誼。這本質上是一場毫無邏輯的瘋狂,隻會讓人痛苦。他繼續孤身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從我的生命中走出去,不再回頭。他從來沒有認真考慮過我的心情,為什麽會覺得我會對他的話乖乖照做?
我沒有開口,他又喑啞地重複了一遍:“答應我,艾倫。”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聽見自己說:“不。”
安德蒙深碧色的眼睛彎起來,垂下睫毛。
“很好,艾倫。”
那是一個傍晚,夜幕隨後降臨。鮮紅色的霞光把二樓私人餐廳的橡木餐桌染成血紅色,又漸漸褪去。
安德蒙示意我跟他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