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世道不好,”父親抿了一口茶,緩緩地說道,“那些人已經受不了這種生活,開始反抗了。”
父親口中的那些人指的是被改造後的假女人,我搖頭冷笑,他們的抗議來得太晚。隻是我不太明白,一向叫我遠離政治鬥爭的父親為何突然說起這個話題,他一向不喜歡政治,甚至可以說是厭惡至極。
他眼裏含著淚出神,似乎回憶起一些不堪的往事,最終歎息著繼續說:“是馬文煽動那些人的,那孩子打小口才就好,如果他能繼續當律師,倒是……唉,他已經不把自己當男人了,他在煽動‘女人’爭取權力。”“父親,有兩點你說錯了。”我給父親倒上茶,卻用堅定的語言反擊著,“一、不是哥哥不把自己當男人,是這個世界不把他們當人;二、不是奪取權力,是爭取自己的合法權益。”
話語過後,房間裏是一陣安靜,這種安靜是從未有過的。孩提時麵對這個沉重的話題,我從未反駁過,不知何時起,我已經脫離了父親的掌控軌跡。“那就讓我們說說那個被塵封的話題吧。”父親突然笑道,“那個悄然進行五十年的計劃,終於到了正式啟動的時候。你當了我十八年的孩子,我不願意你去冒險,但是你似乎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對不起,父親,這大概是我的命運。”
房間裏再一次陷入沉寂,十歲那年,我信誓旦旦地答應父親絕不會去參與鬥爭,絕不會去幹預政治,這份承諾是我活到今天的條件。但如今,我在這個房間親口否認了這個承諾。
“去做你覺得對的事吧,為了你的安全,千萬不要讓人知道你是一個……”父親深吸一口氣,說出那個許久不說的詞,“女人。”
“什麽!”一個男聲在房間的窗口響起。
我猛地打開窗,一個身影一閃而過,雖然看不清模樣,但是我清楚地知道,那個人就是艾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