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一陣吵鬧,攪得我心煩意亂。
有個顫巍巍的人推門而入,冷風灌進來,腦脊液都在激**。
“我說,臭小子。你這屋裏什麽味兒啊,真還屋裏吃屋裏拉呀?挺大的個子成什麽體統你!”說話漏風,是前院的張老頭,他的門牙就是讓我一拳打下來的。
我一把拽過被子蒙住頭,懶得聽這糟爛的老家夥廢話。
“嘿,爺們兒!看我給你帶什麽了。”他嬉皮笑臉往前湊,“餃子!香油和的雞蛋韭菜蝦米皮。吃一口給你小子舌頭咬掉了!你大媽讓我給你送來,別愣著了,趁熱兒吧您。”
我一動不動,仿佛死人。
他把碗放在我床頭,一屁股坐在我**,又順手抄起我的煙,美滋滋地抽起來,全然沒把自己當外人。
我之所以打掉他一顆牙,也是討厭他整天自來熟、充大輩兒的模樣。
“俗話說得好,‘好吃不如餃子,舒服不如倒著’。你個臭小子倒著就把餃子吃了,真真好福氣。你媽她……”
我在被窩裏一抽,還是不為所動。
“你媽的後事兒都料理好了,我們幾個老家夥湊的錢,我閨女幫著辦的,她不是在殯儀館上班嗎,差的手續回頭你自己去補齊了也就完了。”張老頭頓了頓,抽幾口煙,“嘿,我跟你說。告別那天,別的屋裏都哭天抹淚,唯獨你媽這屋裏,我們這幫老家夥有說有笑的!你媽一輩子爽利,最討厭別人膩味……總之,也是熱熱鬧鬧。”
“其實啊,你在家緩兩天也好,我們最怕的就是你滿世界抽風,警察同誌不是說了嗎,一定會將凶手繩之以法!我們要相信警察同誌……”
他終於抽完這支煙,用拐棍輕搗兩下,又假模假樣地咳一聲,這才起身朝外走去。
“張大爺,我謝謝您。”我的聲音蒙在被子裏是悶悶的,要是讓這臭老頭聽出我哭來,指不定怎麽傳我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