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又被推開,我連眼睛都沒睜。
“哎。”
我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猛地抬頭,胡子甩了一臉。
梁子並沒有被我枯槁如鬼的模樣嚇到,眼中反而閃過一絲悲傷。
他是在憐憫我嗎?
“吃了嗎?”
“還沒呢。”
我衝餃子一努嘴,又浮誇地靠在枕頭上,裝作心不在焉:“趁熱?”
梁子沒說什麽,抄了一張小凳,坐下便吃,不再抬頭看我,看我鬼鬼祟祟伸向枕頭下的手。
“我才吃了三個。”槍頂在他頭上。
“你至少有三句話要跟我說。”我稍稍抬了腕子,容他轉過頭,槍正對著他的臉。
梁子視若無物,抹嘴點煙一氣嗬成,半晌才緩緩道:“人都死了,我來不來的沒有意義。”
“不是這句。”
“伯母的事兒,我很抱歉。那天……”
“也不是這句!”
他翻了翻眼皮,目光挪向別處:“那沒了。”
我直接把槍塞進了他的嘴裏,手腕一橫,槍膛攪得牙齒脆響。
“為什麽?”
他皺皺眉頭,仿佛在問: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跟刀疤那種人混在一起,你想沒想過,你姐要是知道會有多傷心?”
他的眉頭舒緩,挑了挑眼眉,仿佛在說:這樣我沒法說。
我緩緩把槍拉出來,持在腰間,對著他的胸口。
“喀!”他清清嗓子,“我是臥底。”
“放屁。”
他居然笑了:“那你倒是說說,那天我為什麽不讓刀疤殺你和徐老虎?留著隱患給自己解悶兒玩?”
“你認準了我是個窩囊廢,絕不敢揭你的底。其實你還挺欣賞徐老虎的,你想他為你所用……”
梁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嘴角的笑還沒收起:“小瞧你了。”
“這不難,也不好笑。”我打開手槍的保險,“所以,為什麽?”
他終於收起了所有的表情,隻剩一抹艱難:“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