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後來的事情了,誰家會讓一個癡癡呆呆的孩子出來見人呢。”韓老爺歎了口氣:“帶著妻兒回到花溪鎮上之後,我便想著日後如何營生的事情。我是廚子,除了會做飯,再沒有別的長處。皇上雖給了些賞賜,可我們一家三口也不能坐吃山空啊。正好鎮子上有座酒樓要盤出,我實地瞧了下,覺得還不錯就給買了下來,開了現在的這座春日宴。”
韓老爺緊蹙著的雙眉在說出春日宴這三個字時,略微鬆散了些:“說遠了,說遠了,這怎麽扯著扯著又扯回到酒樓上去了,說我兒子的事情。是這樣的,在小兒滿十六歲那年,我和他娘就尋思著給他選門親事。這孩子大了,總要過他自己的日子。再說了,我跟他娘的年紀越來越大,就算給他留下了春日宴,留下了這些錢財,他那個癡癡傻傻的樣子也不一定能守住。我們想著,趁著我們還能管事兒,給他娶個妻子,生個孩子,興許在我們走之前,還能把孫子給照看大了。”
“不錯的主意。”白澤由衷的說道:“隻是這親事也不好辦吧?”
“先生說的是,雖我韓家不缺錢,可正經人家的姑娘誰又願意跟著個傻子過日子。無奈之下,我們也隻能去尋那些窮苦人家的姑娘。可即便是窮苦人家,也沒有幾個願意將女兒嫁進來受罪的。就在我跟孩子他娘愁眉不展時,酒樓外頭突然來了一對兒販魚的父女。那父親,一看就是身患重病,來日無多。姑娘倒是長得很水靈,且他們帶來的那些魚也都不錯。我見他們可憐,就買了全部的魚,且試著問了句姑娘是否已許配了人家。就因為多問了這麽一句話,我們就找到了那個我們想要的兒媳婦。”
“韓老爺的意思是,韓家少夫人就是那位賣魚的姑娘。”
“是,她姓文,小名瑤瑤。雖是個賣魚的姑娘,卻通情達理,十分孝順。”說起這個兒媳婦,韓老爺眼睛裏明顯有了光:“別看著我們韓家現在住的是高宅大院,吃的是山珍海味,可這些東西都是從春日宴那一盤盤菜裏得來的。別人雖稱呼我一聲韓老爺,可我自個兒清楚,我呀,原就是個廚子,也是從那些苦日子裏一點點熬出來的。我倒是想著給我兒子娶個官家小姐,能詩繪畫的千金,可人家姑娘願意進咱們韓家的門嗎?瑤瑤雖是個賣魚姑娘,卻懂得盤算之法,且會一手不錯的廚藝,更重要的是,她不嫌棄我家兒子癡傻。在我心裏,她就是我們韓家最好的兒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