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做采訪嗎?”
“當然不是,我的角色比記者要高級一些。朋友是來解決問題的,看熱鬧的才是來了解一下情況,所以我的角色類似於新聞評論員。”他俏皮地說。李教授想立刻停止談話,但菲利普用有趣的方式堅持讓談話繼續下去,這是他長期出席社交場合染上的習性。
李低頭抿了一口威士忌。他皺著眉,像衣服的褶皺一樣隨時在變化,但從不會舒展開。
“沒什麽感覺,學術上有一大堆關於死亡的解釋,我沒必要再作一些解釋,比如痛苦、不舍等等。做學問的最大好處就是能減輕痛苦,看淡一切。”
“真的嗎?”
“是的,不然我也不會要求出院了,我會呆在醫院治療。不過我覺得這些都是徒勞的。”
“你看上去狀態不好,精神萎靡,臉色蒼白。而且,我感覺心理上的問題是最嚴重的。”
“這是病造成的。”
“心理問題也是嗎?”
“我不懂,是什麽心理問題?”
“我當然不知道了,這隻有你自己清楚,對死亡的恐懼,或者是其他的?”
李搖了搖頭。
“讓我想想,我生病的時候,因為有妻子的照顧,所以雖然精神不振,但至少生活裏有希望,很少像你現在這樣厭世。你是在掩飾什麽,對吧?弗吉尼亞呢?你們的婚期將至,她知道了你的病情吧,我想知道她是怎麽想的。”
“這不關你的事。我隻能告訴你這一點:她是愛我的。”
“她現在已經睡了嗎?”
“不,她不在。”猶豫了一會後,李說。
“那麽她去了哪裏,你知道嗎?”
麵對這樣一個咄咄逼人的提問,李沒有絲毫猶豫。也許他在回答上一個問題時已經思考好了,他現在可能明白了菲利普的目的。他們最終是要談到弗吉尼亞的,這調起了李的興趣。“不知道,可能回到父母身邊了,還有可能去找工作了,隻是忘了通知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