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給你說,先喝口酒吧,”菲利普舉起酒杯,想和李碰杯,但李沒有接招,菲利普隻得自己尷尬地喝了一口酒,“我記得你叮囑我們不能把你昏倒住院的事告訴弗吉尼亞,一開始,我們的確沒告訴她,因為我們以為你隻是太累了,沒什麽大問題。後來檢查結果出來了,我們當然就不能隱瞞了,這是對你的不負責,因為你得的是肝癌晚期。在美國,和你最親近的人就是弗吉尼亞了,所以我們給她打了電話。這就是今天發生的事(他把頭向左邊轉,看了看掛鍾),十月二號,星期四。今天下午你還處於昏迷狀態的時候,結果出來了,我們知道這事不能緩,所以就電話通知了弗吉尼亞。得知消息後,她在電話裏語氣顫抖,幾度哭泣。”
“打電話的時候她在哪?”
“我不知道,我們打的她的手機。但她周圍很安靜,我覺得應該是在家裏。”
“你們說了些什麽?”
“我知道,我說的這些你是不會信的,但如果是弗吉尼亞親口說的話,你總該信了吧。我們去了一趟電信公司,謊稱學校出了個挪用公款的人,需要采集證據,說服了司法係統介入,所以錄到了我和弗吉尼亞的通話。忘了告訴你了,我就是通知弗吉尼亞你病情的人,這也是學校的決定。這個卡帶就是證據(他從衣服裏掏出來晃了晃,一起拿出來的還有一台隨聲聽),弗吉尼亞的聲音就在裏麵。”
他把隨聲聽立在桌上,把卡帶塞進去,按下了按鈕。他們都很安靜,周圍也沉浸在一片寂靜中。
(雜音很吵,像是電視屏幕上雪花發出的噪音)“你好(這個詞語調明顯加重,好像對方聽不清似的),我是菲利普。”
“噢,我知道你,菲利普校長,李提到過你。請問是什麽事?”
“很抱歉,弗吉尼亞小姐,但我必須開門見山了,是關於李教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