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珍惜現在的一分一秒,因為病情隨時可能急轉直下,又或者突然變異。突然間,我覺得現在的我是幸福的,因為我還留存有一份回憶,當人在彌留之際的時候,隻有回憶才會跟隨著你一起走,眼前的人都會離你而去。就像在氧氣越來越少的情況下,有經驗的人會叫周圍的人平躺在地上少說話來節約氧氣,為了節省力氣,伴隨著愈加強勁的疼痛,我一瘸一拐地來到臥室,躺到了**。烏雲讓深藍色的天空變成了一團黑墨,也許是因為這烏雲的關係,天色比以往現在這個時候都要暗,我像平穩呼吸的嬰兒一般躺在**,讓人以為時間突然跳到了所有人都在沉睡的深夜。
我感覺痛苦差不多快到達頂峰了,剛才還伴有若隱若現的疼痛,現在卻什麽感覺也沒有了,好像大腦對痛覺已經麻木。我什麽都不能做,隻能像現在這樣躺在**,連思考都無法進行。我不由得暗自慶幸,現在的痛苦沒有之前病情的發作那麽瘋狂。也許是疼痛太強烈,傳播感覺的神經都被撕裂得扭曲,喪失了原本的功能。多數人在病情好轉的時候會帶點僥幸心理認為疾病已經痊愈:我感覺不到痛了,這算是病情在好轉嗎?我不這麽認為。有好幾次,我覺得一直用同樣的姿勢躺在**脊柱會變得僵硬,想翻個身,或者向哪邊移動一點距離,結果都以失敗而告終,我就像癱瘓了一樣。像這樣是見不到弗吉尼亞的,我絕望地想,這種想法加深了病情的發展,想轉動一下腦袋都變得很困難了。我感覺體內像被澆鑄了一塊巨大的鉛塊,而且還在不斷地膨脹,它慢慢地沉下去,擴散至全身,連手腳都不放過,直到流動的血液都被凝結成鉛和血的混合物。熔岩般的顏色。頭腦還很**,除了身體無法動彈外,對外界的感覺也很清晰,因此體內像注入了鉛塊的感覺是真實的。有可能想象中的鉛塊就是肝髒裏麵的腫瘤,說不定現在已經擴散到腹腔的各個部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