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人的“講味”,恐怕是遠近聞名了,從“杠”和”“炫”(武漢人讀若sán)這兩個詞的誕生使用,也可窺見一斑。
“杠”,指“有味、氣派”,“賣杠”有點像北方話中的“顯耀、招搖”。街頭巷尾,愛打麻將者居多,這個“杠”極有可能就來源於麻將中“杠”,有“杠”就有錢得,“杠上開花”是大胡,“賣杠”的,底氣足,有本錢,敢打敢賣。
“炫”的意思和“杠”差不多,有時還連用,一個人從頭到腳鮮亮奪目,就說他“杠炫了的”。
何時有“賣杠”這一說?不知道,隻知道它由來已久,沿用至今,用途還很寬泛,大冬天打赤膊、一個人橫渡長江,八十歲的爹爹吃蠶豆,都可以叫賣杠。不過,用得最多的,還是指愛打扮,喜歡趕時髦。
清茶濁酒,布衣革履,賣杠不是有錢有閑人的專利,富有富的嗜好,窮也有窮的講究,窮人也賣杠,賣過了,就叫“窮炫”。
《白毛女》中有個喜兒紮紅頭繩的細節,街上一位太婆曾向我證實過它的真實性和經典性。太婆年輕的時候,三寸金蓮剛剛解放,一根紅頭繩,一條花綢結,一方細布袱子,都足以讓她興奮不已。穿件新衣服,巷子前,巷子後,無事也要走三趟,生怕別人沒看見,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時大了許多,無非是想引起別人的注意。
當年的老漢口,穿的、戴的、擦的、用的,新樣新式,層出不窮,什麽香雲衫、羅緞紡、陰丹士林布,什麽雪花膏、美人膠,什麽戴春林香粉、警鍾牌肥皂,都曾一次又一次地撩起人們的心浪。
走街串巷的小販們瞅準了市場,一些對貧民百姓路子的叫賣聲時時在陋巷中響起。
有賣“美人膠”的,這玩意很平常,護發美發效果卻不錯,很受街婦們歡迎,男人用得少,民間便戲稱為“美人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