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洲商駝運送文書箱抵達牧場的那天晚上,善愛、采詩先後生下雙胞龍鳳胎。新生命的降臨給駝隊帶來無限喜悅。八荒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重新恢複往日歡快。大家歡欣鼓舞,沒晝沒夜地跳舞、唱歌、喝酒。
杜笛來了,一見昆侖,就急切地問:“老駝主,五蘊呢?他還躲著嗎?讓他來見我,以後,不管他彌撒還是跟上你們跑天下,我再也不幹涉了。”
“在五棵胡楊以後我就沒見過他,”昆侖沉靜地說,“五蘊不屬於駝隊,根據行規,我不能過問考察隊的事情和其它安排。你最好去問斯坦因、蔣師爺。”
杜笛楞住了:“洋毛子要把五蘊丟掉,我就同他拚老命!”
他匆匆到和田城。蔣孝琬由於勞累過度,一病不起。杜笛找到住處時,還臥床休養。看見杜笛的刹那間,他眼睛忽然一亮,失聲說:“糟糕!”
“你緊張什麽?蔣師爺,”杜笛揪住他的衣領,氣憤地質問,“你給洋毛子當狗腿子我不管,可是,把五蘊還回來,他是我的兒子!”
蔣孝琬勉強坐起來,“他在通往敦煌路上的營地,那裏有湖泊、房子和糧食。你放心,斯坦因會發給他工錢的。”
杜笛怒吼起來:“要錢有啥用?就算銀子像塔克拉瑪幹的沙子一樣多,還不夠他做彌撒!前天,皮山、莎車等地的農民都到和田來,你知道為什麽?”
“歡迎考察隊啊。”
“那是哄毛驢子的假話,”杜笛懊惱地說,“他們以為五蘊要做彌撒,沒想到空跑一趟,都在咒罵我兒子,有些地痞還跑到我家裏,搜刮東西,沒有滿足,就打我。唉,我尋寶大半輩子,老了,卻遇到這些沒完沒了的騷擾,都是報應啊……”
晚上,蔣孝琬撐著病體到斯坦因帳篷,愧疚地說起在五棵胡楊綠洲守候考察隊的五蘊。
斯坦因猶如大夢初期醒,一拳擂到桌子上:“考察生涯中竟然出現這種遺漏,簡直是奇恥大辱!啊,都是敦煌藏經洞的意外豐厚收獲,衝昏了我的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