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什電報把斯坦因推到興奮的雲頂,而歐洲報紙和布勒等恩師、朋友的信件卻又使他墜落到地獄的深淵——夜裏,在玉門關關城裏的營帳中,當斯坦因做好在敦煌及以東地區的考察規劃後,打算慢慢享受歐洲的溫馨信息。
打開第一份報紙,醒目的黑色標題對他迎頭痛擊:“瓦爾特首次披露發現敦煌遺書及運往歐洲經過”。斯坦因血液沸騰了,他憤怒地瀏覽全文,“……斯坦因首次到達敦煌莫高窟時,我們發現並運輸古代書庫文書已經過去了七年,那時,洞窟裏隻剩下一些古代僧人為抄經儲備的、出自和田的桑皮紙。我們忽略了這些紙張經過加工後可能會帶來的危害,同時,為了滿足斯坦因的求購欲望,以五個馬蹄銀的低廉價格全部轉賣給他。唉,當年,玄奘法師從印度取回了真經,而他循著法師的腳印東去,拿回的卻是廢紙……沒想到,更為惡劣的是,他充分利用自己的學術權威及在歐洲的影響,反咬一口,將真正的、偉大的‘敦煌遺書’誣蔑為假文書……”文章後麵還鏈接一篇作者署名“鐵木真”的短評,含沙射影,諷刺“官方也參加了斯坦因的探險鬧劇,因為,某些官員及其推崇的所學術威沒法向民眾解釋。”
鐵木真是成吉思汗的名字,這位作者借曾經率領蒙古鐵騎橫掃歐洲的匈奴人後裔之名發表反對同是匈奴人後裔的斯坦因,用心良苦!
其它報紙中,也連篇累牘地刊登“鐵木真”措辭嚴厲、充滿火藥味的批駁斯坦因以野蠻方式破壞古代文城市遺址“罪惡行徑”的長文,並且配以斯坦因指揮民工挖掘舊址、拆取壁畫的作業圖片。這個“鐵木真”是誰?他為什麽能掌握如此詳細、準確的資料?難道,他參與了前兩次中亞探險?可是,那些民工、駱駝客怎麽可能有如此高的文字修養和拍攝能力?更為毒辣的是,斯坦因還被塑造成“雙性虐待狂”,最大的受害者是中文秘書蔣孝琬與沙洲商駝女駱駝客嬌嬌,那些醜陋的文字令人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