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達拿出所有積蓄,烏蘇又低價變賣一些金銀首飾,全部讓王圓籙拿走。
他們在客店裏等待。
蒙達見楊恕昌滿腹心事,問:“楊秀才,你不是在古城當縣令嗎,怎麽到這裏?看你服裝……”
“官早丟了,”楊恕昌說,“當好官不如當個好法師,我打算出家悟佛。”
“你怎麽會把官丟掉?”
“這是怪事,我如何曉得?”
“楊秀才還那麽幽默。”
“這叫品德高尚,秉性難改,”楊恕昌站起來,憤憤地說:“自從那個俄國人普爾熱寫書說新疆有野馬後,西洋人就不斷地來捕捉,他們拿著護照,要我派人、提供糧草,甚至還要送女人去供他們玩樂,我能答應嗎?我愛喝酒,可是,酒醉心明,不能做有辱人格的事情!我是大清縣令,侮辱我人格,就等於侮辱大清國格,這點道理要是不懂,當年怎麽會被左大人賞識?”
“要是我,不拿皮鞭抽他們才怪呢!”
楊恕昌慘然一笑,說:“但是,我被彈頦了。你知道我的罪名是什麽?”
“什麽?”
“霸占民女,勾結土匪,輕慢洋人……多的很,真是顛倒黑白!你曉得他們說我霸占的民女是誰?香音!我被罷官後,最初在新疆浪**,後來漫遊到敦煌。香音在莫高窟清沙,因為梵歌被刺殺受了刺激,時而清楚,時而糊塗,不認識我。我想,她總有清楚的一天,到時候我帶她去麵見皇上,當麵澄清事實。隻有這件事才能說清楚,其他事情,黑鍋背定了!就說勾結土匪吧,他們拉來無賴刁民,一口咬定是我的親信,根本無法辯解。指鹿為馬!指狗為龍!隻有香音敢說真話,就等她。到莫高窟那天,易喇嘛提來一籃洋芋,要送給我。我說我能幫你幹什麽?他說不需要。我說無功不受賄,不能要你的洋芋,我是孔夫子門下出來的讀書人,不是乞丐。他怪怪地望我一會,說你替我抄經吧。我答應了。以後,我就在梵歌被刺殺的那個佛窟替他抄經。易喇嘛說那裏麵鬧洋鬼。我不信邪,那裏麵冬暖夏涼,不用出洞,早晚都能看見香音,她的木棚就在對麵樹林裏,再說,香客、閑人、土匪都怕洋鬼,沒人敢來打擾,樂得清靜!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