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古典小美哭訴悲慘身世的時候,床模、爆點、失調、歡迎揩油、融毀、孤立、超獵奇、偶像、魔獸、倒追男、猥瑣達人、乳神、縮水、幻燈、貴人鳥等流民也在講述自己的曲折故事。最後,她們以同類型同結構同語氣的疑問句結束:“摩訶衍大法師啊,請您說清楚,所有細節是虛幻野馬,還是實有塵埃?額究竟是誰?誰是本體?誰是影子,額到底與那些經曆有何聯係?”
(這時,阿嗜尼的兩隻鼻孔回歸原位)
敦煌使團乃由官民共同推舉而組建,結構複雜。河西觀察使判官王錫擔任團長,副團長為遊擊將軍、原丹州長鬆府左果毅都尉陰伯倫及次子陰嘉珍、侄子陰嘉義。成員為:佛、道、祆等各教派男女供養人代表;寺戶代表;雜役代表;陰氏、索氏、張氏、馬氏、李氏、曹氏等敦煌土著望族及粟特安氏、康氏代表;還有城西莊、太子莊、南沙莊、官圈、城南莊、平都渠莊園等莊夫代表。他們反複學習太子李誦親自書寫的德宗聖旨精神,然後討論。陰伯倫首先發表看法:“這道詔書情真意切、客觀務實,堪與《罪己詔》媲美。”陰嘉珍、侄子陰嘉義等人說,經過十年圍困,敦煌去年就已經消耗完所有物資,官兵百姓商賈僧侶等皆掘地三尺,挖取來自周邊的蘆葦根充饑!莊夫代表本來無精打采,應付差事,聽見提到蘆葦,個個精神振作,打開話匣子。龍長盈爬上漢朝烽火台殘址說:“呆!對蘆葦那雜慫,朕最有發言權!別看那爛慫在地麵上不怎麽日眼,地底下悄悄給人做事呢,稀不壞!漢武帝元狩二年冬天,朕先人被委派開荒,刀砍火燒,跌辦半年,到春天,種上麥子和糜子,先人開始防著雀兒那些討吃子,沒想到,嗨,蘆葦那尕子子子又冒出來了!先人氣潮了,叫兩個聯手掘地尋根,一搭挖到玉門關,還沒挖到頭,再不敢往西找了!”賀保定爬上土台,推開他:“你球娃尕丁丁的,邊裏起嗄!我先人葉子潮者呢,尋根尋到蒲昌海、龍城、播仙鎮、新城、蒲桃城、薩毗城,發現蘆葦根原來是龍須! ”張延住大聲質疑:“你們兩個背扇,胡球諞呢!蘆葦根能鑽過八百裏的莫賀延磧和二百裏的魔鬼城?”吳富員不溫不火地說:“一幫夯慫!吹牛皮很舒服,很滿福,是不?叫我看,你們都是沃瑣子,吊吊灰!我先人挖蘆葦根向西到過帕米爾、粟特、羅馬、波斯、印度,向北到過三彌山、居延海、百亭海、回紇衙帳,向南到過吐蕃、吐穀渾、南詔,向東到各大節度府,後來,還跟隨郭令公到長安覲見皇上,玄宗、代宗、德宗出逃時,都沒落下!皇上下詔說:‘蘆葦天生滿地竄本性,別窮追不舍!’怎麽樣?牛逼不?”令狐宜令跳了起來:“你爹的個腰子!滿地竄之取名權屬於我爺爺,與你們張家何幹?”範賢集掀翻他:“夯慫,腦子潮者呢?你穿上褲子才幾天?嘴楚楚的,這沒你說話的地方,滿地竄首先是我先人叫開的,家譜上有記載……”陰伯倫還未表達清楚“敦煌已經山窮水盡,和談是唯一出路”之主題,就被流民爭吵衝亂,忍耐半餉,衝王錫說:“團長,這幫爛慫胡說八道,製止!”王錫麵無表情,一言不發。陰嘉義忽然失控,猛地拿起馬鞭朝流民亂抽,被趙惠信、翕棑子、福遂等寺戶劈手奪過:“加起啥!要不了幾天,尚修羅攻破敦煌城,把你家葡萄園、蘋果園、大麥地、豌豆地、莊院全都變成牧場,看你再耍岔!”眾人見張延住竟然冒犯大戶子弟,驚呆了,頓時變得鴉雀無聲。結巴劉屯子突然衝進人群,瞪大眼睛,轉圈圈,一隻手指壓住喉管,另一隻手指在半空胡亂比劃:……磊個塔塔…扛把子…大波妹…繚亂…噴血爆乳辣妹…宮廷時裝秀…絲綢內衣…玩濕身…諞不來…二杆子…背扇…算求子…騷情…踏…拾掇…大守備長…大營田使…大放牧使…大防城使…尿點…職業倦怠…黃銅告身節兒…大都督…大稅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