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日陳述:自從阿嗜尼完全占據繡著夫蒙靈察名字的金魚袋後,朕隻能看見他的行為舉止,卻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隨意左右他。朕能夠證明魚符的丟棄與阿嗜尼有關,如果需要,還可以從張掖副守捉張環秘密藏地搜尋出來。但是,沒有誰期待證人出現,案子就這麽結了。朕很鬱悶,不為任何一方的利益,隻為感受。從張掖守捉軍所開始,朕鬱鬱寡歡,對周邊的一切都缺乏熱情。朕似乎中了某種魔咒,就像碧藍湖中一條無所事事百無聊賴隨波逐流的魚,在蘆葦馬蓮島嶼蝌蚪青蛙野鴨屍骨間穿梭。後來,朕發現自己竟然被分裂成無數碎片。朕惶恐不已,慌忙祈禱、拾掇、彌合、縫補。到最後,累得快要癱瘓,也隻是修補成兩大類。一類是“白色朕”,身不由己,跟隨夫蒙靈察的入朝隊伍,並且有意無意充當了向導;另一類是置身龍城的“黑色朕”,在完成往來循環的同時,密切關注著“白色朕”的一舉一動。
誰在誘導“白色朕”前進?太陽?月亮?旗手?駱駝?自以為是的阿嗜尼?都不對。真正答案是被稱為“滿地竄”的蘆葦。當年,康英典與坎菊提攜帶人質,匯合涼州,秘密商量落腳地,然後以“滿地竄”在戈壁灘裏尋找水源的堅韌狀態匍匐前進,躲過搜尋與襲擊,最終順利抵達蒲昌海。九年後,“白色朕”帶著夫蒙靈察,沿著原路返回到涼州。一來一往,兩條曲線即便是拐彎抹角最多的地方也都完全重合。歎為觀止。“黑色朕”對此將信將疑。隻有證實所見不虛,才能進一步確證完整之朕的坐標。除了太陽、月亮和星星,任意從“白色朕”、雪山、蒲昌海、建築符號、表情姿態、酒香歌舞、烽煙等標誌中選擇任何一例作為參照物,就可以確定,“黑色朕”並未追隨夫蒙靈察而去,依然在貫穿龍城東門與西門的主幹道上周而複始地行走。就這樣,從天寶七年到天寶十二年,“黑色朕”以構成龍城所有元素及與龍城相關的著名事件為現實坐標,冷靜地欣賞東行隊伍“滿地竄”式的運動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