駝轎經過邸店林立的西市。駝轎進入熱鬧非凡的西市。駝轎徜徉在商賈雲集的西市。駝轎穿梭於名利頻繁交易的西市。駝轎發覺這裏的忙而不亂、井然有序與龍城、敦煌、瓜州、肅州、甘州、涼州等地完全相同。轎身各部位紋飾迅速從琳琅滿目、堆積如山的珍惜商品中找到親和因子,有些商客也以超強記憶力認出駝轎:“嗨!龍城老朋友,我們能夠在長安西市相遇,真是三生有幸!讓我瞧瞧,主人是不是野馬,他讓我在棉花價格一路下跌的時候瘋狂收購,哈哈哈,真是沒想到,投資獲得豐厚回報,哥賺大了!”
千萬不能讓他辨認出玄宗。
看見店鋪前堆積如山的商品,我靈機一動,模仿李林甫、牛仙客、李適之的聲音此起彼伏,高聲叫賣:“祖傳古董,忍痛賤賣”“沒有最便宜,隻有更便宜”“揮淚大甩賣”“清倉全處理”“賠本放血大酬賓”“買二贈阿嗜尼陶俑一件,買六贈名人詩兩首,買十贈謝阿蠻舞蹈畫像一幅”。商客喜氣洋洋,命帳房先生迅速書寫到彩旗上,懸掛起來。其他商家紛紛仿效。很快,五顏六色的廣告旗交相輝映,遮天蔽日,蜿蜒出西市,蜿蜒過三條街道,越過朱雀大街,又蜿蜒過三條街道,蜿蜒到東市的百貨商戶間。在此過程中,楊國忠驚愕沮喪焦灼。但是,他的音箱被挪用,沒有給力餘地。幹著急。幹瞪眼。
實際上,我也焦急。因為人群對複合歌聲仍然充耳不聞。為何沒人對這種新式唱法產生興趣?難道歌聲太單調?非也。段忠國與使團人員橫渡瀾滄江、怒江,不斷吸收沿途地區各種民歌唱法,融入高腔亮調,不斷創新,不斷豐富。他即將抵達邏娑,即將與赤德祖讚在羊卓雍湖邊進行精彩絕倫的對歌,如果那時人們還如此冷漠,轉播意義何在?僅給自己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