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藥神巴兒這三寸不爛之舌,那些要離開的人經他這麽一吹噓一些人又轉身回場子裏,想聽他的說辭,看他們玩把戲打發時光。那些吝嗇著不願出錢的,經他這麽一忽悠,也有忍不住去摳荷包的,找了幾個零角子扔到藥神巴兒的瓜皮帽中,以免被人說他小氣。
這樣一場下來,能收獲三、五、十元不等,多演幾場,一天能收到百十來元,節約著,可供幾天的食宿。
在瓜州玩了幾天的小把戲,有了幾天的盤纏後,他倆又上路了。
“鄧大哥,我們回去。向團長,我們回去……”
他倆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要把他們的團長鄧國強的頭顱背回齊嶽山,讓鄧國強魂歸故裏;把向團長的家書帶回家,好給他的父母妻子有個交代;把川軍兄弟的死訊告訴他們的親人,以告慰這些亡靈。
他倆走走停停,一路上碰到小集鎮就擺地攤,替人診脈看病,玩著那“刀砍人頸”的小把戲。十磨九難,顛沛流離,順著長江,與那些成千上萬逃難的人流一同西上。方便時有船乘船,有車坐車,哪兒都是人擠人,而大多是靠步行。日軍也是要西上,他們在南京行暴去了,藥神巴兒倆繞過南京城超過了他們。這一路上,人們都是說著日本人要來了,一個個人心惶惶。城鎮、大路邊的人戶有偏僻地方可去的都在搬家,社會秩序十分混亂,許多路上人戶的大門都緊鎖著。
他倆走到宿鬆縣安徽與湖北交界的一片丘陵地帶,時辰已到傍晚。季冬的天氣時日最短黑得早,他們要住下來,找了幾家人戶都是鐵將軍把門。前麵的一戶土牆屋內,他們聽到室內有人,待王岩頭去敲門時,室內反倒一點動靜都沒有了,顯然是這一路逃難的人流多,他們不願意搭理留宿客人。天說黑就黑了,人生地不熟,他們再不敢往前走,隻得就在這家的屋簷下找了捆稻草歇了下來。天寒地凍,肚子又餓,他們倒在稻草中怎麽也睡不著,渾身凍得瑟瑟索索的,雙手捧著鼻子直哈氣。想找主人家弄點吃的,王岩頭又去敲了幾次門,室內同先前一樣不理不應。藥神巴兒發現院子側麵有一個牛圈,一頭牯牛睡在那裏正打著響鼻。於是他靈機一動,想出了個列卻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