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辨得出富人家吃細糧屙出來的糞比窮人吃粗糧的屎尿要臭得多。
當押解刑犯的隊伍進入到北門街“齊嶽勁道”的藥鋪門口,鬆井、石根這兩條不識時務的狗看見了徐拐子,很快地從“齊藥勁道”的後院竄到了徐拐子的褲腿後麵去親熱,被幾名警備隊員用皮鞋踢得“汪啷、汪啷”地叫喚著逃跑了。
單尋梅坐在藥鋪櫃台內瞄到遊行的隊伍從大街上簇擁走過,心裏一陣陣悲涼,突然聽到她的兩條狗被人打了在叫喚著逃竄,便急忙跑到門外去關心她的鬆井、石根。她非常關愛她的兩個心肝寶貝,見它倆無大礙地從後門跑進屋了,便轉身進鋪子內很寒心地對丈夫藥神巴兒說:
“去年槍斃‘漢奸’,是徐拐子押著隊伍遊行的,今年又是警備隊押著他在遊行,真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呀。”
藥神巴兒回尋梅兒道:
“在中國曆朝曆代,從國家到民間都沒有跳出這種冤冤相報的怪圈。徐拐子、烈猴子隻是這個圈子上的一隻螞蚱,經不起別人隨便一掐。人無論在哪條道上混,隻認錢不講道德,早遲都會碰釘子的,隻是他倆玩得大了,連命都搭了進去。”
正在被藥神巴兒診脈的老師徐文齋接住了藥神巴兒的話:
“這些都是封建社會遺留下來的的毒瘤。中國隻有建立一種民主製度,人民當家做主,才能消除這種今天整人明天被人整的政治災難。”
單尋梅聽到他們把話題扯到政治上麵去了,便走近他倆用手指點著自己的櫻桃小嘴搖擺,詭譎地唏噓道:
“當街莫談國事,你倆也不看看眼前是麽子陣仗。”
幾位相視一笑。
死刑犯被行刑後,一天過去了還沒有人收殮他們的屍體,藥神巴兒看到當年徐拐子、烈猴子退回尋梅兒吊袋的情份上,花了兩個袁大頭雇人用稻草把他倆的屍體抬到龍門山上給掩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