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匠
我慶幸在龐光鎮的西頭,在一棵洋槐樹的身後,看見過鐵匠鋪。主人是父親的河南老鄉,姓甚名甚已經忘了,隻記得父親讓我他把叫伯。寒冷的冬天,我會走進去取暖。鋪子的中央是一個大火爐,所產生的熱量比現在的空調、天然氣還管用。
鐵匠分兩種。一種在鋪子坐地生產,打造農用的钁、鐮、鋤、鍁、鍘刀和犁具、鞍杖、籠頭的配件以及石匠所用的刀、斧、錘;一種是流動鄉村自找活幹,打造修建所用的馬璜、釘子、泡釘、門拴以及生活所用的錐、剪、鏟。也有木匠請進門,打造他們所用的鋸條、刨刃、斧子、鑿子、鑽頭、刻刀。種糧食,過日子都離不開鐵匠。鐵錘砸在鐵板上,叮叮當當的響聲,穿越過歲月,為人的生命伴唱。
黎明,鐵匠即要起床,生爐救火,拉響“撲通、撲通”的風箱聲。火焰起來了,鐵錘便掄起來。熊熊爐火,鐵花飛濺。饑了渴了,就在爐子上煮飯燒水。一日三餐,總是在忙碌的空隙裏進行。
鐵器家具,沒有嚴格的長短尺碼,全在人操縱,往往短了寸數,就利用鐵的延展性再砸一錘。日頭爺從東頭走到西頭,鐵匠們顧不上出來瞧一眼。鋪屋裏終日煙熏火燎,鐵匠伯總是“滿麵灰塵煙火色”。龐光鎮的人說誰長得黑,便會這樣說:“你呀,黑得和鐵匠一樣。”
據稱,鐵匠的祖師是太上老君李耳。其緣由當是太上老君首開建爐冶煉之故吧。還聽說揚州的鐵匠於每年的農曆二月十五,就到道教宮、觀中聚會,祭祀祖師。不過,我在龐光鎮生活了那麽多年,從沒有見過鐵匠伯有過祭祀的舉動。也許,這個日子,我在渴盼著吃包子、穿新衣,籌劃著除夕的晚上到誰家門前撿拾地上散落的炮竹。
石匠
人類最初的生存手段是石器。打製石器的出現,改變了人類的生存質量和品質。自第一把手斧誕生之日起,就在人類與動物界之間劃了一道分界線。製作石器,解放了人的上肢,將爬行的功能永遠甩給了動物們,最終導致直立人的出現。打製石器的過程,大腦在陽光和風的催動下展開著思索與琢磨,這是孕育思想的震**。漸漸的,人腦由簡單走向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