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遊戲 快樂或者疼痛
依然記得,因為捉迷藏,我要藏在一個絕對隱秘的地方。於是,翻過一道矮牆,掉進了一戶人家的茅坑裏。沒有人能夠想象到我的狼狽。明亮的月光,晃動著我扭曲的影子。我拚命地跑,跳進曲峪河裏,**著,用河水衝刷衣服和鞋上的汙糞。好在,那是夏天。
第二天,夥伴們詫異地問我:昨晚你藏在哪兒了,害得我們到處找?我擠擠眼回答:保密。
遊戲,要依附一個載體,於是,兒童的軀體,就充當了遊戲的廣場。遊戲有一個好處,就是可以自由地打開身體的枝節,享受穀苗拔節一般的快感。滾鐵環,鬥蛐蛐,摔四角,捉迷藏,壓摞摞,頂牛,踢瓦,打尜,跳崖,上樹……那些遊戲,像整裝待發的碾壓機,一聲令下,轟隆轟隆,駛向我們體內疏鬆的土壤。那時,我們把捉迷藏叫藏貓貓,一個孩子,或者幾個孩子藏起來,讓黑暗吞沒。更多的孩子,像捉俘虜一樣四處搜尋。相對而言,扮演俘虜的角色更具**。壓摞摞,是夏天的遊戲項目。我們從老遠的地方一起蹦上麥草垛,翻跟頭,打滾,疊羅漢似的一個壓著一個。柔軟的麥草,絲毫不會對我們的身體產生傷害。
冬天裏有個遊戲:擠熱窩。這是排除寒冷的方法。鄉下,很少有抵禦寒冷的衣物。除了土炕,寒冷隨時隨地都會襲擊我們的身體。但我們不滿足土炕那樣窄小的空間,就到房簷下擁擠身體。土牆是一麵巨大的遮擋,幾個孩子,或者更多的孩子,縮小自己的身體,相互碰撞。如此,可以產生熱量。
那時,城裏的孩子彈玻璃球,我們彈杏核。趴在地上,用中指把杏核彈進一個個預定好的土坑。那樣的過程,類似於現在打高爾夫球的運動。城裏的孩子玩拍畫片,我們玩摔四角。四角,用紙來疊。廢紙用完了,就用報紙,或者用課本的書頁。往往是,書還沒讀完,課本已經撕完了。撕課本,是一個冒險的行為。要是被家長或者老師發現了,免不了遭受皮肉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