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7月,讀了柳鳴九先生主編的《外國幽默諷剌小說選》,特別開心。有的作品睿智幽默,叫人忍俊不禁;有的作品諷剌辛辣,讓人醍醐灌頂。作為一個寫作者,還可悟出創作小說的某些啟示。
原來,幽默與諷剌是可成就精采的小說的。意大利作家薄迦丘的《不雅觀的頭巾》就是這樣的精品。小說寫的是倫巴第有一座修道院,一位美麗的年青修女伊莎貝塔,與一位年輕小夥子因愛而頻頻約會。有一天,他們約會被其他修女發現了。於是,修女們兵分兩路,一部分堵住伊莎貝塔與小夥子**偷歡的房門;一部分人火速向女院長烏辛巴爾達稟報。哪想到女院長烏辛巴爾達正與神甫私通,她慌忙把神甫藏在一個大木箱內。慌亂中,順手把神甫的**當作頭巾套在頭上。到了現場後,道貌岸然的院長,對伊莎貝塔好一陣訓斥,並威脅對她嚴加懲處。伊莎貝塔正在羞愧難當的時候,突然發現院長頭上的**,於是說:“院長,請您先整理好自己的頭巾,然後訓我。”全場的修女見後,頓時目瞪口呆。院長意識到自己出醜,隻好說大家今後尋找這種快樂要縝密行事。見到如此尷尬的場麵,我是忍不住笑了起來。用我們中國人的話,這叫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小說諷剌了教會的虛偽和陰險,抨擊教會的扼殺人性的禁欲主義,熱情歌頌了男女之間世俗的愛情。小說不長,可以說隻是一兩個片斷,卻把伊莎貝塔大膽追求愛情的勇氣,院長的虛偽、刻薄表現得淋漓盡致。
我當過教師,曾經錯誤地認為,在學校工作,生活麵狹窄,是寫不出什麽小說來的。意大利作家阿爾弗雷多.潘誌尼的《及物動詞與不及物動詞》和《無聲的音樂》這兩篇小說,粉碎了我的謬論。《及物動詞與不及物動詞》說的是一位老師與一個學生的故事。有一次,老師批評學生特澳多洛.臘維利分不清及物動詞與不及物動詞區別。這個學生家裏很窮,不久就失學了。老師的愛人特別喜愛葡萄酒,可市場上常出現假酒。老師決心自采原料,自己釀酒。於是在市場上去買葡萄等原料,遭到市場奸商們的嘲諷和愚弄。幸好遇到做小生意的學生臘維利的熱情幫助,才完成了采購任務。小說諷剌了一位知識淵博卻缺乏生活經驗的老師,稱讚了老師眼裏的一位劣等生的實踐能力。這位學生在自己的天地裏,精明幹練,遊刃有餘。這種現象說明:學習不好的學生,不等於一無是處,他們完全可以在別的領域裏成為有用之才。《無聲的音樂》說的是一個外交官的兒子朱裏亞諾,從小養尊處優,在父母溺愛的氛圍中長大,結果養成了驕橫、自傲的性格。終有一天,校長給朱裏亞諾的父親寫了一封信,要求他去學校一趟:因為兒子曠課太多,如果不能做出說明,學校將取消他的高中考試資格。而朱裏亞諾的父親長期在外。情急之中,朱裏亞諾便花了一百元錢請一位氣質優雅的馬車夫,讓他穿上父親的外套,冒充父親去學校與校長會麵。結果,馬車夫聽了校長的訴說,氣急敗壞,給了“兒子”一記重重的耳光!小說對馬車夫的筆墨不多,卻強有力地歌頌了馬車夫的質樸與誠摯,這與那些所謂的高官有錢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作家阿爾弗雷多.潘誌尼是個長期生活在學校的老師,卻能在學校與社會的聯係中,捕捉現代人日常生活中發生的普通小事,創作出揭露虛偽的人際關係、讚頌難得的人間真情的小說來。這一事實再次印證了羅丹的名言:生活中並不缺少美,隻是我們缺少發現美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