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半個月過去了,魯家大院的門上始終沒有出現周複興的黃裱紙。魯少達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了,就連忙到雞山縣活動去了。魯少達一出門就是三天,醒豆兒在家寂寞了。醒豆兒寂寞了,就到幾個姨太太房裏走動走動。她一直沒有去過大娘蘆紫薇的廂房。這天,她走到大娘的門口時,一眼瞥見大娘在房裏寫字。醒豆兒很好奇,她知道大娘寫得一手好字,但是她從來沒有親眼看見大娘寫過字。大娘的頭發像雪一樣白,她每走過一個地方,就會有一道白影子,久久停留在那兒,所以,大娘在醒豆兒心裏,一直有些神秘。
醒豆兒在大娘門口晃了一下,就被大娘看見了。大娘寫字時,嘴裏無聲無息,但是她看見醒豆兒來了,便輕聲說:“既然來了,就不走了,反正我這間屋子,你是遲早要來的。”
醒豆兒一直覺得大娘有些神秘兮兮的,聽大娘這麽一說,心也就落下來了。她走進大娘的房裏,大娘正在專心寫一個字,這個字像鬥一樣大。看著大娘的筆墨運行的曲線,醒豆兒覺得,大娘筆下的這個字,一點也不像一個字了,倒像一幅用墨水潑出來的畫,那些墨水到了大娘的手裏,也不是墨水了,倒像是一些蒼老鬆枝,或是嶙峋怪石,被大娘組合在一起,成了庭園裏麵的一個景致。
大娘寫字時一點兒聲息也沒有,她的運筆的樣子,吸引了醒
豆兒,醒豆兒就順著她走筆的路線,細細看她寫著的那個字,沒想,醒豆兒竟然看出了字的骨肉,還看出了一種山寒水瘦的感覺,可是她仍然不知道大娘這是寫的一個什麽字。於是,醒豆兒輕聲問道:“大娘,您這寫的是個什麽字呀?”
大娘沒有理她,一心讓筆順著字的路線,一個勁兒地走了下去。
醒豆兒也不敢再問,便在一旁靜看,直到大娘收了最後一筆,往後退了幾步,遠遠端詳了一會兒之後,大娘才說:“你剛才問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