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P城開往馬洛市的城際快車將在半小時之後到達。時間太早了,站台上沒什麽人,攝像頭盡忠職守,拍下了每個乘客走進站台的細節。
最先進入站台等車的是一個彎腰駝背、須發皆銀、長髯飄拂的老人,但從正麵仔細看,其實他的年紀不算大,臉部皮膚平滑,眼角甚至沒有一絲皺紋。他手裏拿著一個蘋果,挎包放在腳下,一直望著列車來的方向。
六點十五分,兩個歪戴棒球帽、體型高大的黑人進入了攝像頭的拍攝範圍。他們表情陰沉,眼睛裏都是血絲,看樣子像是通宵未睡。其中一人手上拿著金屬球棒,兩個人的年齡都不會超過二十五歲。
他們在站台入口停了幾秒,而後徑直走向拿蘋果的老人,一路揮舞著金屬球棒,在垃圾桶和站台柱子上敲出巨大的聲響。而後,他們一前一後圍住了老人,嘴裏似乎在說什麽,球棒一刻不停地揮舞著。從攝像的畫麵裏看,不知道他們的目的,但無法忽視的是他們越來越憤怒的表情,似乎這個看起來與世無爭的老頭和他們有不共戴天之仇。
這時又有一位乘客走上了站台,幾乎可以肯定這是一位快遞員。他穿著灰色的速幹服,同色的棒球帽,很瘦弱,伸手拉著一個和他的形象格格不入的桃紅色行李箱。他對站台上正在發生的小爭執視若無睹,走到了另一頭的長椅前,坐下來,看著自己的手指。
就在這個時候,那三個人的爭執直接升級成了武鬥。金屬球棒呼嘯著向銀發老頭砸過去,首當其衝的是那個紅潤的大蘋果,頓時爛成一團,粘在了手上。
老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蘋果,臉上毫無表情,連長胡子都沒有顫動一下。這種毫無表情說不定是極度恐懼的表現,但混混們把這個當成是挑釁。
球棒再度揮起,這次的目標是對方的頭。在這種力度的打擊下,不管是蘋果還是後腦勺,區別都不會特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