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唱機仍然熱力四射地唱著《Sexy Back》,但十號酒館裏的人卻在某個瞬間一起安靜了下來。
幾十號人圍著屋子正中那的張圓桌,眼睛放光,嘴巴緊閉,集體呈現出一種被人下了“降頭”似的愚蠢表情,愣愣地望著桌子上的那些東西。
那些東西我上輩子沒見過,下輩子估計也不會有機會見。
如同楚漢河界,一桌之隔,正與我,或者說正在和所有酒客對壘的人,名字叫斯百德。
他也是十號酒館的酒客,至少最近是。他不是在跟所有酒客對壘,事實上正在和他對壘的,隻有我一人而已,其他家夥都在看熱鬧。
在十號酒館,除了各種各樣的酒,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各樣奇怪的人。不過,就算把大家集合起來搞個競賽,斯百德也足以穩保前三名。
總體而言,他的外形十分出眾,雖然先天條件跟酒保約伯相比還差一兩個等級,但勝在形象特別:鋥亮的光頭上寸草不生,鷹鉤鼻,氣溫平均三十五攝氏度的六月中,他每天穿三件式西裝配正式領結,前襟胸兜裏還永遠放著一塊粉紅色的手帕。
十號酒館從建成的第一天開始就盡顯末日之態,因此他兩個月前某夜在此處從天而降的樣子,簡直就像黃金聖鬥士出生在豬圈。
此刻他臉上露出愉快的笑容,似乎對大家的反應十分滿意,右手徐徐拂過桌上的東西,問我:“決定了嗎?”
我十分娘兒們地咬住了嘴唇,仿佛馬上就要經曆一陣分娩般的劇痛,微微俯下身,凝視桌麵,企圖用意誌力一舉識破斯百德設置的陷阱。
我很快意識到,意誌力從沒幫我幹過什麽好事兒,要說到助人為樂,恐怕還是吧台後的酒保約伯比較可靠。
我打了一個暫停的手勢,擠出人群回到吧台,身後傳來人們不滿的噓聲。這些愛湊熱鬧的就是唯恐天下不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