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平重新複出後的政治局勢與他被流放期間相比,在許多重要方麵都大不相同了。劉少奇死了,雖然這還是國家機密。林彪也死了,他的主要追隨者,包括陳伯達都進了監獄。在1968年至1969年冬季,被送到農村去的一千多萬紅衛兵開始意識到,他們將永遠做一個鄉下人,再也不能完成正規的學業了。總之,這時的局勢依然令人困惑、擔憂。
毛澤東的健康在這時候開始惡化。他患有帕金森氏綜合症。1972年又得了中風和心髒病。他再也不能像從前一樣發表長篇大論的講話了。盡管這些講話充滿完全相左的論點,卻都是言辭激烈、擊中要害。憑著這些講話,他完全控製了黨代表大會的議程。雖然他仍能平靜地說出意見和一些口號,但他的精力已經不行了。他已進入老年人的狀態,老是沉溺於久遠的往事之中,愛嘮叨他過去的故事和建議。在心理上,他開始變得喜怒無常、鬱鬱不樂。他已經很少接見黨內同誌和家人。江青帶著他的孩子搬出了他的住所。
然而,毛澤東仍然主掌著中國的政治。憑著他的聲望,他的一句話就足以確立或推翻某項政策,造就或毀掉一個人的政治前途。任何一位中共領導人想要成功地推動一件事情,必須先得到毛澤東的支持。任何人想取得或保持政治權力,毛澤東是否支持也是成敗關鍵。在決定什麽人將在他死後擔任什麽職位問題上,他也擁有最重要的發言權。
周恩來的健康也亮起了紅燈。在1972年5月的一次例行健康檢查中,他被發現患了胃癌。在1973年春,他雖然相當活躍,但不管是毛澤東還是其他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來,他不可能活得比毛澤東久,而且就算他活得比毛澤東久,他也無法有效地施展他的政治權力。周恩來對那些暗示在毛澤東死後他是最有資格擔任中國領導人的說法,總是小心謹慎地給予貶抑。也許因為他意識到,擔任毛澤東的繼承人是很危險的。但如果大家一致鼓掌通過,要他擔任黨主席,他倒未必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