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疾病發生之前,行動起來
不再拖延。
—奧維德,公元前43年至公元17年
當我不在某個遙遠的大陸旅行時,我每天至少經過一次布魯克林大橋。通常我都很匆忙,趕往辦公室或去赴約。我的速度一般很快,隻有偶爾看到一群目瞪口呆的遊客時,才會放慢腳步。當然,有時我也會被第二故鄉的美麗所征服,被她令人歎為觀止的天空景色和曆史悠久的港口所征服,就像那些有時我不屑的遊客一樣,駐足凝視。在那些時刻,當我凝視著華爾街、渡輪大廈、埃利斯島和自由女神像時,我的想象總是往回追溯,回到19世紀中葉,那時,我腳下的這座橋還不存在。在我的腦海裏,這個港口異常擁擠,甲板挨著甲板,停滿了快艇和帆船,它們裝載著來自世界各地的貨物。我能聽到裝卸工人和船長的喊叫聲。我還能看到著名的布魯克林記者沃爾特·惠特曼,他從布魯克林老鷹辦公室(離我的家隻有幾個街區)跨過東河,從一艘船跳到另一艘船,來到繁華的曼哈頓南街海港。幾乎整個紐約市都集中在曼哈頓島的那一小片土地上,由港口、哈德遜河和命名有誤的東河組成的三角地帶—實際上根本沒有河流,那隻是一個潮汐盆地。
在地球上,很少有地方的民眾能像紐約人那樣,以如此瘋狂的速度在時間上快速前進。沒時間看了。進步:這是每一代新移民都念叨的曼哈頓口頭禪。並非所有的進步都是以深思熟慮和明智的方式取得的。事實上,很多時候都是災難倒逼的,因為災難帶來了長期被忽視的或偶然的變化。毫無疑問,紐約人的健康問題就屬於這種情況,多數是受人們生活方式的影響。不管他們自己的命運多麽悲慘,移民都期盼著子孫後代的命運會更好,這就是進步。
隻要我在橋上停留足夠長的時間,放慢想象,這些舊時的景象似乎觸手可及。從這個最佳視角,我可以看到紐約市曾經的一切,那時隻有不到一半的孩子能在18歲生日蛋糕上吹滅蠟燭。我看到眼前的加弗納斯島,想象著在炎熱、潮濕的夏季裏,快艇被隔離在那裏,而曼哈頓的民眾則畏縮著,害怕霍亂、天花或黃熱病又一次毀滅性地流行。在市政廳附近昏暗的辦公室裏,科學家們盡職盡責地記錄著死亡人數,利用最新的技術來統計,看看與去年相比,今年紐約死於瘟疫的人數是減少了還是增加了。世界各地的進步就像風吹帆或馬拉車一樣,徐徐前進。即使如此,在不可阻擋的前進過程中,還是有微生物被傳播到新大陸,造成了諸如美洲原住民的滅絕,或是天花傳入地球上每一個小生境等毀滅性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