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文化冷戰與中央情報局

第十六章 美國人

我的畫無人可及!

——德庫寧夢見傑克遜·波洛克說

杜魯門總統在任期內喜歡早起到國立美術館去看畫。華盛頓這座城市還未醒來他就到了。他總是無言地向警衛點點頭。這名警衛的職責就是為他打開門鎖,讓總統在用早餐前在美術館走一走,看一看。杜魯門覺得這樣的參觀玩味無窮,在他的日記裏都要記上一筆。1948年,在他對霍爾拜因和倫勃朗的各種不同畫作凝視欣賞之後,在日記裏寫下以下的話:“觀賞這些完美的作品真是一種享受,不由得想起現代派那些偷懶和瘋狂的畫作。兩者相對照就像把基督與列寧相比。”在公開場合,他也作出過相似的評價,說“荷蘭的大師們讓我們現代的蹩腳畫家和令人失望的凡夫俗子汗顏。”

在杜魯門對現代派畫作的鄙視中,他說出了許多美國人的觀點,把試驗性的藝術,特別是抽象派藝術同墮落和顛覆的衝動聯係在一起。那些歐洲的先鋒派從法西斯的鐵蹄下逃了出來,到了美國卻發現現代主義又一次遭到攻擊,對此他們不能不感到震驚。這無疑是與麥卡錫這類人物的文化宗教激進主義一脈相承的,也部分地反映了美國一方麵在國外提倡言論自由而在國內卻又對這種自由感到不快的矛盾。在國會的講壇上,密蘇裏州的共和黨議員喬治·唐德羅(George Dondero)帶頭發動了火藥味十足的攻擊。他聲稱現代主義顯然是世界性陰謀的組成部分,其目的就是要瓦解美國的決心。他宣稱,“所有現代藝術都是共產主義性質的”,然後他就對現代藝術的各種表現形式瘋狂地進行攻擊,不過他用以詮釋的語言倒是頗有詩意的。“所有現代藝術都是破壞性的,隻是方式不同而已。主體主義是有意製造混亂;未來主義用的是機器神話……達達主義用的是諷刺和譏笑;表現主義則是模擬原始和瘋狂;抽象主義是製造精神失常……超現實主義是否定理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