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文化冷戰與中央情報局

第十七章 複仇女神

1787年,一位老人在穆蘭附近的一家旅店裏正處於彌留之際。他是狄德羅(1)的一個朋友,在思想上深受這位哲學家的影響。當地的牧師對他束手無策:這個好人拒絕牧師為他做臨終祈禱,說他是個泛神論者。德羅勒朋先生恰巧路過此地。他是什麽都不信的一個人。他同穆蘭教區的司祭打賭,說他用不了兩個小時就能使這位病人再度皈依基督教。牧師同意與他打賭,但他輸了:淩晨三點交給德羅勒朋先生處理,五點時病人就懺悔了,七點與世長辭。牧師說:“你一定是能言善辯,勝過我們這些人多矣!”德羅勒朋先生回答說:“我並沒有說服他,我隻是讓他對地獄產生恐懼而已。”

——讓-保羅·薩特:《惡心》

正當抽象表現主義被用作冷戰武器時,美國又發現另一種更加強大的武器,那就是上帝。道德律中的宗教信仰早已被供奉在1789年通過的美國憲法之中,但是直到冷戰的高峰時期,美國才發現在祈禱時高聲呼喊“和散那”(2) 竟是那樣的有用。上帝無處不在:他在一萬隻氣球裏。1954年執行過一個《聖經》氣球計劃,把《聖經》裝進氣球裏,讓它們飄向鐵幕的後麵。1954年6月14日國會通過的一個法案打上了上帝的印戳,該法案規定在效忠宣誓的誓言中加上一句話:“上帝之下隻有一個國家。”據艾森豪威爾的解釋,這句話再次確認“宗教信仰始終貫穿於美國的過去和將來;這樣,我們將不斷增強我們的精神武器,這種武器不論在和平時期還是戰時,都將永遠是我國最強大的力量。”11956年,國會規定在美鈔上印上“我們信仰上帝”字樣,從此這句話成為這個國家官定的格言。

“既然上帝已經為我們準備好了現成的千年計劃,我們為什麽還要製定什麽五年計劃?”2一位美國曆史學家提出了這樣一個問題。按照這個邏輯,基督教服從上帝製定的律條是永恒的傳統,政治品德也要服從這個傳統。通過祈求至高無上的精神權威的保佑,美國的命運就此獲得了上帝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