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文化冷戰與中央情報局

第十八章 當蝦米學會了吹口哨(1)

自由這個詞已經成為毫無意義的套話。哼哼派(2)稱:“並非所有的自由社會都像它看上去那麽自由。”懷疑派說:“自由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德懷特·麥克唐納,1956年

“親愛的聽眾們,請注意!請注意!現在播送匈牙利作家聯合會告示……這裏是匈牙利作家聯合會。全世界的作家們,科學家們,所有的作家聯合會,科學家協會,世界全體知識精英們,我們請求你們的幫助和支持。時間緊迫。這裏發生的事情你們都了解,不必向你們提供專門的報告了。請幫助匈牙利。幫助匈牙利人民。幫助匈牙利作家、科學家、工人、農民以及我們的知識界。務必幫助,幫助,幫助。”

1956年11月4日,星期日。上午八時零七分,布達佩斯電台播完這篇通告後沉寂無聲了。蘇聯軍隊在夜幕掩護下開進了匈牙利首都,開始野蠻地鎮壓十月起義。當蘇聯的幾個坦克師隆隆開過布達佩斯市中心大街時,蘇聯似乎在懲罰全世界,因為全世界傳播了斯大林主義死亡的壞消息。斯大林主義真的死亡了嗎?不。斯大林主義萬歲。

整整10年,美國為“歐洲受奴役的國家”的解放進行謀劃,分析,搜集情報,製定戰略。到頭來,在蘇聯顯示力量時,美國現在卻紋絲不動,顯然是驚呆了。11月11日,馬奈·斯珀伯苦澀地寫道:“匈牙利的革命者帶著絕望死去了。他們感到絕望是因為自由世界隻願同他們分享勝利的喜悅而不願與他們共同戰鬥。”1但是就在那時,英、法、以色列入侵蘇伊士,麵對兩次顯然同樣性質的帝國主義侵略,艾森豪威爾發現自己在道德上深深陷入了泥淖之中。

美國之所以癱倒而動彈不得,不僅是蘇伊士問題:多年來,美國的戰略家和最高情報機構一直在為發生匈牙利事件這種起義進行謀劃,但是一旦真的發生了,卻如同一場夢,一次不真實的遊戲,一切謀劃在現實麵前竟全無用處。中央情報局自以為自50年代初以來它就一直在密切觀察匈牙利的局勢,把匈牙利當作“行動重點”,結果還是稀裏糊塗。勞倫斯·德諾夫維爾在1954年曾被派往自由歐洲電台工作。他還記得在他到任的第一個月,他曾向自由歐洲電台的人提過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個穿著雨衣的人跑到這裏來問我們:‘我們一直在收聽你們的廣播,現在我們準備發動一場革命,行嗎?’在這種情況下該怎麽辦?他們在一次董事會的特別會議上討論了這個問題,結果是不知道該怎麽辦。全是‘紙牌屋’(3),我實話告訴了他們我的看法。他們隻顧想他們是在做好事,但實際上根本沒有進行實在的謀劃。事到臨頭,結果是手足無措。”2